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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来过几次

下午两点,莫小雨把车停在了延安西路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里。这地方她来过几次,一楼是几家独立设计师的品牌店,二楼往上隔成了一间间小工作室,租金便宜,氛围也松。她最近报了一个服装设计的夜校班,每周三和周五上课,但今天是来找一个叫沈嘉的独立设计师看打版——她在网上联系了快半个月,对方才答应见一面。

沈嘉的工作室在三楼最里面,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是用马克笔写的,外面罩了层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写着“沈嘉制衣”。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缝纫机断断续续的嗒嗒声。莫小雨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声音从一堆布料后面传出来。

工作室不大,四面墙钉满了人台和架子,挂满了半成品和布料样卡。地上堆着几卷还没拆封的亚麻和真丝,颜色都是低饱和的灰调。沈嘉从缝纫机后面探出头,三十五六岁,短发,耳朵上别着两根针,手指上缠着创可贴。她上下扫了莫小雨一眼,没寒暄,直接问:“你那个图我看了,版型基础还行,但有个问题——你要做的是成衣还是概念款?”

莫小雨把背包放在一张空椅子上,从里面抽出一沓手绘稿。是她这一个月晚上在家画的,十几张,铅笔线稿,上了淡淡的水彩。她没受过系统训练,线条不够利落,但颜色和廓形有自己的想法。沈嘉接过去翻了翻,忽然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画的是件深灰色的长外套,领口立起来,袖口收紧,后背有一条从肩胛骨斜切下去的暗线。整体廓形很利落,但细节上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像是穿的人随时准备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剑来。

“这张,”沈嘉指着那条暗线,“你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莫小雨愣了一下。她想的是自己的风衣——那天晚上从灰色建筑出来,周砚递给她一份文件,她站在后巷里,风吹得后背发凉,脑子里全是“见所见,护不可见”那六个字。但她嘴上说:“就是觉得这样收腰显瘦。”

沈嘉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把那几张稿子按顺序排在桌面上。“我可以帮你打版,但你要自己跟两轮样衣。还有,”她弯腰从底下翻了翻,抽出一本旧杂志扔过来,“下个月上海有个独立设计师联展,报名截止还有十天。你要是能把这一季做出五件以上,我帮你递。”

莫小雨接过杂志,封面是一个日本设计师的系列作品,色调跟她画的那些差不多,冷、干净、带一点锐。她点了点头,把杂志和手稿一起收进包里。

临走的时候,沈嘉叫住她。“哎,你那个长外套,要是真做出来,记得给我留一件。”她笑了一下,露出虎牙,“我总觉得那件衣服能挡点什么。”

莫小雨出了创意园,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响了两声就挂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回拨。背包侧袋里那柄短剑贴着内壁,冰凉的触感隔着帆布传过来。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出头。离晚上九点还有六个小时。

训班的教室在一条老弄堂深处,是某位学院老师在外面租的房子,一楼打通了做教室,二楼是他自己的工作室。莫小雨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部分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也有两个明显年纪大些的,像是转行来的。教室不大,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画纸、布料样卡和几台老式缝纫机。墙上钉着一排人台,每个上面都别着半成品的衣片,有的还插着大头针,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老师姓方,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讲话带着点江浙口音。今天讲的是立裁基础,他在人台上一边别布一边说:“衣服不是画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你得让布自己告诉你它想怎么垂。”他手指翻飞,一块白坯布在他手里几下就现出了一件小礼服的轮廓。

莫小雨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她画得慢,但每一根线都落得稳。旁边一个圆脸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你线条好干净啊,学过?”

“没有,瞎画的。”莫小雨笑了笑,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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