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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看见它

车刚驶上主路,莫小雨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它。

那东西是从小区围墙的阴影里剥离出来的,像一团被风扯碎的沥青,从地面隆起来,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又瞬间塌下去,变成一只四足着地的兽形。体型比刚才那五只都大,肩高超过一米,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来,排列成锯齿状的脊冠,在路灯下泛着冷铁的光。它贴着地面奔跑,速度极快,四肢交替时几乎看不清落点,像一道流动的黑影。

莫小雨猛踩油门。车蹿出去两个车身,但那东西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车顶。

“砰”的一声闷响,车顶铁皮凹陷下去,前挡风玻璃上缘裂开蛛网状的纹。莫小雨整个人被震得往下一缩,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眼前白了一瞬。紧接着,一只爪子从车顶伸下来,穿透了副驾驶上方的车顶,五根漆黑的趾甲像五把短匕,把铁皮撕开一道口子。

她左手一把拽过副驾驶上的背包,右手摸到车门把手,在时速七十公里的情况下推开车门滚了出去。柏油路面像粗砂纸一样磨过她的右肩和后背,风衣瞬间撕开,皮肉火辣辣地疼。她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撞上路牙石才停住,嘴里全是铁锈味。

车还在往前滑,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引擎盖弹起来,冒出一股白烟。那只异兽从车顶跳下来,落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地面被它的爪子磕出五个浅坑。它偏过头,用一只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眼睛很大,占了半张脸,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蛋,里面没有瞳孔,却精准地锁定了她。

莫小雨爬起来。左臂纱布被路面蹭掉了,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背包在滚落的时候甩到了路沟里,里面那柄短剑的轮廓隔着帆布透出来,但距离太远,够不到。她手里只剩右手还攥着那把长剑,暗红色的纹路在夜色里一跳一跳,像垂死的脉搏。

异兽动了。它没有扑,而是压低身子,从侧面兜了一个弧线,速度比直线更快,带起一阵风。莫小雨跟着它的动线转身,长剑横在身前。它的爪子擦着她的右肋过去,衣服裂开,三道血痕立刻鼓起来。她反手一剑,砍在它的后腿上,入肉不深,像砍在浸了油的厚皮革上。异兽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用尾巴扫她。那尾巴粗壮,末端分了三叉,每一叉都像一把骨刀。她往后跳了一步,尾尖从她下巴前面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掠过,风刮得她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

她后退,它也后退。一人一兽在路灯下对峙,中间隔着五米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车灯还亮着,两道光柱照着异兽的侧面,把它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莫小雨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长剑。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暗,像灯油快烧尽了。这把剑撑不了多久,她心里清楚。她需要那把短剑。

异兽也看出了她的虚弱,它不再迂回,四条腿同时蹬地,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撞过来。莫小雨没有躲。她在它撞上来的最后一瞬侧了半步,把长剑竖着插进它的肩胛骨缝隙里,借它冲撞的力道往侧后方一别。剑身发出“嘎”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但那一别把异兽的冲势带偏了,它庞大的身躯从她身边擦过去,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水泥杆裂开一道缝,异兽的肩骨也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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