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盯着这条线,手指在纸面上摩挲。
冯德才那头断了,李科长那头也断了。周德胜在县城的两条腿全被砍了,如今只能缩在暗处。
只剩庄韵秋。
她合上草纸本,从夹层取出那张名片。
名片正面印着“雅韵阁”,背面藏着七星蛾纹。七粒金点在灯下发着微光,排列位置一点没错。
刘小芳趴在桌边,盯着她手里那张名片。
“这是啥?”
“一张名片。”
“谁的?”
“一个开古董铺的人。”
刘小芳想再问,蛮蛮已经把名片收回去了。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竹篓夹层,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浓了,宿舍楼对面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很快又静下来。
蛮蛮把手探进棉袄内袋,指尖蹭过那张名片的边缘。
庄韵秋上次说过:“下次来,我给你看一件压箱底的宝贝。是二十年前从云南带回来的。”
云南。
十年前被毁的蛊圃在云南。
阿岚山脚出现的左撇子,口音也是云贵那头的。
这些点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是庄韵秋。
蛮蛮把名片攥紧,指节泛白。
刘小芳收拾好作业本,爬上床。被窝里传出她含糊的声音。
“蛮蛮,早点睡,明儿还上课。”
“嗯。”
蛮蛮应了一声,没动。
她坐在床沿,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
名片背面的蛾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七粒金点像七只眼睛,盯着她。
她把名片翻过来,正面印着“和平路六十七号”。
门牌号她记得清清楚楚。
雅韵阁的木匾挂在门楣上,漆色褪了,字迹还看得清。
庄韵秋坐在柜台后头,深蓝旗袍,盘扣系到领口,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她说话时用的是右手。
捏绣帕、倒茶、捡铅笔,三次都是右手。
可这不够。
蛮蛮把名片收回棉袄内袋,躺下,拉过被子。
刘小芳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串了一遍。
昆明户籍。
做老绣品生意。
跟地方志研究者走得近。
丈夫研究蛊术文化,1956年去世。
云南古蛊圃被毁,也在十年前。
这些点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指向庄韵秋。
可始祖留言说,左手执器者,十之八九是叛脉。
庄韵秋用的是右手。
蛮蛮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得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