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火堆烧得不旺,冒着烟。
蛮蛮坐在兽皮上,手探进棉袄内袋,摸出那块始祖禁令玉残片。残片在火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刮削痕迹还清晰。
“阿岚,我有东西给你看。”
阿岚抬起头,盯着她手里那块残片。
蛮蛮把残片递过去。
“这是我在鬼哭谷暗河底部捡到的。始祖禁令的一部分。”
阿岚接过残片,举到火光前细看。残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表面刻着苗文,大半内容被刮削掉了。
她的手指在残片上摩挲,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这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我父亲也留过一块。”
蛮蛮的手指在膝头停住。
“什么?”
阿岚站起来,走到角落那堆布袋边,从最底下翻出个小布包。布包很旧,外头裹了三层,系得严严实实。
她把布包拆开,从里头掏出一块玉残片。
残片跟蛮蛮手里那块一模一样大小,边缘也是参差不齐,表面也刻着苗文。
阿岚走回来,蹲在蛮蛮旁边。她把两块残片放在地上,轻轻往一起推。
边缘吻合。
严丝合缝。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
蛮蛮盯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残片,喉咙发紧。
残片拼起来后,上头的苗文能看清完整的了。
第一行:兰若氏三脉传承,禁令为证。
第二行:窃蛊纹者,断脉。
第三行:刨古圃者,灭族。
第四行:叛脉之人,左手执器,生死不论。
阿岚的手指在残片上停住。
“我父亲说,这块残片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传了三代。”
她抬起头,看着蛮蛮。
“你那块呢?”
“我外婆传的。她说是老祖宗留下的。”
阿岚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盯着残片。
“两块拼起来,正好是完整的禁令。”
她顿了顿,又接上。
“可我父亲说过,当年始祖立下禁令时,把玉牌一分为三。主脉一块,二脉一块,三脉一块。”
蛮蛮的后颈发麻。
“那还有一块呢?”
“不知道。”
阿岚把残片收回来,又包进布包里。
“我父亲死前跟我说,二脉那块在云南。可云南那座圃十年前被毁了,那块残片不知道落到谁手里。”
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烟往上冒,在洞顶盘旋。
蛮蛮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一声。
“阿岚,我得跟你说件事。”
阿岚抬起头。
“什么事?”
“我触发了第六段隐藏留言。”
阿岚的眼睛瞪大了。
“第六段?你驯了多少种蛊?”
“三十一种。但第六段不是按数量触发的,是按线索完整度。”
蛮蛮把手从竹筒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留言说,兰若氏立三圃分三脉,为防叛脉窃取圃心核心,将最终权柄一分为三。三脉传人各持信物,同时开启,方可解封圃心,获万蛊归元之传承。”
阿岚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信物是什么?”
“三件。”
蛮蛮把手按在棉袄内袋上。
“玉残片、墨蚕丝、紫雾兰花。”
阿岚的手指在膝头抠紧。
“玉残片……你手里一块,我手里一块。那二脉那块呢?”
“不知道。可能被毁了,可能流落在外。”
“墨蚕丝呢?”
蛮蛮的喉咙发紧。
“在庄韵秋手里。”
阿岚愣住。
“谁?”
“庄韵秋。省城雅韵阁的掌柜。”
蛮蛮把手探进棉袄口袋,摸出那张名片,递过去。
“她给我送过信,信封里夹着一根老化的墨蚕丝。我外婆看过,说那丝是圃里墨蚕才能吐出来的。”
阿岚接过名片,对着火光细看。正面印着“雅韵阁”,背面藏着七星蛾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