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残片。
残片还在。
冰凉得扎手。
“外婆,我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给方老师写封信。”
蛮蛮转身往屋里走。
“试探一下他最近是不是要来槐子寨。”
沈苗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丫头,你小心些。”
“我会的。”
蛮蛮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纸摊在桌上,她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半晌。
她在脑子里把那些话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落笔。
“方老师,近来可好?”
她顿了顿,又接上。
“暑假将至,不知老师是否有闲暇?槐子寨药田丰收在即,若老师有意,欢迎前来指导。”
写完,她把信折起来,塞进信封。
小虎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根木棍。他看见蛮蛮在写信,走过来。
“妹妹,又写信?”
“嗯。”
蛮蛮把信封收进怀里,站起来。
“等会儿拿去大队部寄。”
小虎在桌边坐下,盯着那封庄韵秋的来信。
“她真要来?”
“八月十五。”
“还带了个人?”
“对。”
蛮蛮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
“一个姓方的老教授。”
小虎的手指在桌上停住。
“姓方?”
他抬起头,盯着蛮蛮。
“不会是方志远吧?”
“我也不确定。”
蛮蛮转过身,走到窗边。
“所以得试探一下。”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
小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妹妹,要是真是方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蛮蛮盯着远处那片山,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看他站在哪边。”
她的声音很沉。
“如果他站在庄韵秋那边,那就是敌人。”
小虎的手按在她肩上。
“可他帮过你。”
“帮过我,不代表他是自己人。”
蛮蛮转过身,盯着小虎的眼睛。
“小虎,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小虎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两人站在窗边,谁也没再说话。
院子里,沈苗正在晒药材。药材摊在竹席上,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味。
蛮蛮看着外婆的背影,喉咙发紧。
八月十五。
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把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残片。
残片还在。
可墨蚕丝还在庄韵秋手里。
紫雾兰还在蛊圃泉眼边,花苞快开了。
她必须抢在花开之前,把三件信物凑齐。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封庄韵秋的来信,又看了一遍。
“此人德高望重,绝无窥探之心,只为学术交流。”
德高望重。
学术交流。
她的手指在纸上停住。
如果庄韵秋真是叛脉,会带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来吗?
如果她真有鬼,为什么要提前告知?
可如果她没鬼,为什么左手有旧割痕?
为什么手里有墨蚕丝?
为什么苦寻蛾纹二十年?
蛮蛮把信放下,闭上眼。
心念沉进识海。
万蛊图鉴还停在第三十二种的那一页。收录数满了三十二,距下一段正常解封,还差十八种。
可第六段隐藏留言已经出现了。
三件信物。
三脉同心。
圃心方启。
她睁开眼,盯着那封信。
八月十五。
到时候,一切都会揭晓。
小虎走到门口,回过头。
“妹妹,我去巡山了。”
“嗯。小心些。”
小虎转身出了院子,阿金跟在后头。
蛮蛮站在窗边,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又拿起笔。
纸上还剩半页空白。
她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庄韵秋要带来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