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亮石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捏着茶碗,脸拉得老长。
丹会的事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练剑,听完差点把剑扔了。郑晓,一个散修出身的炼丹弟子,进宗不到一年,先是外门大比第二,又拿了个丹会第二,宁清雅对郑晓是越来越上心。顾亮石追了宁清雅快两年,宁清雅对他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现在倒好,对一个刚来的愣头青嘘寒问暖的。
“这小子不能留了。”顾亮石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可问题是宗里有宗里的规矩。他是内门真传弟子不假,但丹药峰归灵药峰管,灵药峰峰主刘长老出了名的护犊子,他要是明着动郑晓,刘长老能拿丹炉砸他脸上。再说了,郑晓大比第二、丹会第二,掌门那边都挂上号了,无缘无故把人弄出事来,他兜不住。
“得让他出去。”顾亮石琢磨了一晚上,想了个法子。
天元宗有规矩,外门弟子每季度轮一批出去跑外勤——收灵草、押送丹药、巡查坊市,都是些琐碎活,一般派到谁头上谁就去。外勤任务不在宗内,出了什么事宗门管不着,只要别闹太大,报个“遭遇妖兽、因公殉职”就糊弄过去了。
顾亮石第二天去找了管外勤的执事弟子,拐弯抹角打听最近有没有往外派的活。执事弟子翻了翻册子说:“过两天有一批灵草要从灵药峰运到青石坊的铺子里去,缺个押送的弟子。”
顾亮石心说就这个了。他又托人打听了郑晓的班次,知道郑晓过两天正好有空,就暗中使了把手,把郑晓的名字添到了押送灵草的名单上。这事他做得不显眼——外勤名单是执事弟子管的,执事弟子跟他交情不错,换个人名就是一顿酒的事。
郑晓那边还蒙在鼓里。那天早上他正蹲在丹房里炼一炉二品聚气丹,刘执事打发人来叫他:“郑晓,外勤名单下来了,你明天去青石坊押一批灵草,两天来回,路上当心点。”
郑晓接了单子看了看,心说押灵草这活倒不累,两天来回,回来还能赶上下一炉丹。他没多想,把单子揣怀里接着炼丹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袱出了天元宗山门,往青石坊方向走。押送的灵草装了四辆驴车,两个赶车的把式,加上他一个押送的,拢共三个人。出了山门走了大半天的官道,日头偏西的时候到了一条岔路口,往左是青石坊的大路,往右是一片乱石岗子,岗子后头是矮山。
郑晓正走在驴车旁边啃干粮,神识忽然探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两个热源,速度不慢,炼气九层的修为。他心说不对,把干粮收了,手摸上了惊雷刀。
“两位把式,你们先赶车往前走,我后头有点事。”他把驴车打发走了,站在岔路口等着。
过了十几息的工夫,两个汉子从后面赶上来。一个高个方脸,一个矮个圆脸,都穿灰扑扑的短打,腰里挎着刀,看着像散修,但身上那股子灵气浑厚得很,明摆着不是普通散修。
高个站定了,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你就是郑晓?”
郑晓说:“是我。两位找我有事?”
矮个咧嘴一笑:“有人花灵石请我们哥俩送你一程。你得罪人了,怨不着我们。”
郑晓把惊雷刀拎在手里:“谁花的灵石?”
高个摆了摆手:“这个不能说。你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别逼我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