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喝了一口那绿粥,味道怪得很。”宋明珠轻声回道,心底已泛起寒意。
李易之稍稍松气,一口粥,应当无碍。
守林人忽然狞笑起来:“你们这样的娇客我见多了,最后还不都得给我儿子当婆娘?识相的就乖乖顺从,不然,就让你这大哥给山里的树当肥料!”
李易之反而笑了。
他自幼长在皇宫,见惯了不动声色的阴狠,却从没见过这般粗鄙直白的恶,连遮掩都懒得做。
他转头看向宋明珠,语气竟带着几分轻松:“你不是说杀过几个人吗?今日再添几个,凑个吉利数如何?”
宋明珠像看疯子一样瞪他。
之前那是绝境自保,现在这叫什么?尤其那些男人一脸垂涎,恶心得她直想吐。
没等她开口,李易之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直冲那丑男人而去,匕首精准刺入他胸膛,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对着别人流口水,你也配?”李易之声音冷得像冰。
紧跟着一拳砸在男人嘴上,几颗碎牙混着血溅落在地。宋明珠看得心惊肉跳,李易之才多大年纪,杀人竟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惧色。
“儿啊……!”守林人发出凄厉惨叫。
老婆婆也疯了一般扑上来撕咬,被李易之一掌推开,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刺目。
宋明珠浑身发颤。
其余壮汉见状,嘶吼着举着锄头农具冲上来:“疯了!他真敢杀人!”
“现在怎么办?”宋明珠握紧匕首,手都在抖。
李易之抽出匕首,血珠顺着刀刃滴落:“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
守林人红着眼举棍砸来:“我要你们偿命!”
李易之拉着宋明珠侧身避开,低声道:“护住自己。”话音未落,已再度冲入人群。
宋明珠看着他在壮汉间灵活穿梭,匕首每一次起落都狠厉果决。
她心头一酸,这般狠辣凶悍,哪里是天生的?不知是多少次被刺杀、多少回委屈,才逼得一个少年如此熟练地挥刀自保。
宋明珠这一刻有些心疼李易之。
这些壮汉不过是依附柳家的乌合之众,平日只敢壮胆分赃,哪里是李易之的对手?片刻便倒下大半,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家伙往林子里疯跑。
守林人被李易之踹倒在地,望着儿子尸体瘫坐大哭。老婆婆趴在尸身旁,眼神怨毒地瞪着二人。
李易之缓步上前,一刀了结了她,淡淡道:“用这种眼神看本王的你是第一人,给你个痛快,算便宜你了。”
他又转向守林人,笑意冷得刺骨:“今早本王便瞧出你不安好心,本想留你一条活路,是你自己偏要寻死。死在本王手上,也算你一桩‘荣光’,足够你族人写进族谱里记着了。”
话音落,刀光起。
李易之收刀走到宋明珠身边,匕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一朵暗红。
“走。”他声音微微发哑。
宋明珠吓得下意识捂住脖颈,眼前一片血腥刺目。
三人死状惨烈,再看李易之,眸色泛红,一脸狠戾,那张素来清俊的脸庞因戾气扭曲,显得格外骇人。
宋明珠心底止不住发慌,生怕他杀红了眼,下一刻便要对她下手。毕竟于李易之而言,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累赘。
以李易之的身手,独自闯出这片林子轻而易举,若带上她,反倒处处束手束脚。
若不是因为她,守林人一家未必会死,李易之或许早晨借着巡山之机,安然离开这片密林。
宋明珠强自稳住神情,不敢让惧色流露分毫。
既怕被李易之看出她惧怕他,惹来杀心,又怕她眼底的惊惶,无意间伤了他。。
当初在闻香居,宋明珠为救香草、香气动手杀人,两个丫头望向她的眼神,至今还梗在她心头。
她不愿旁人用那样畏惧的目光看她,自然也不会那般去看李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