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语气都带了点急:“我还有事,就先回长公主府了。”
宋雨晴看着他这副防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世子是不敢喝我的茶了?”
江晏脸色沉了沉,想起那晚的失控,抬眼看向宋雨晴。
只见宋雨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仰头喝完,转着空杯对着他晃了晃,笑道:“世子多心了,雨晴也是堂堂世家千金,哪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江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有些尴尬。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还滴着水的长发上,对着旁边候着的贤儿吩咐:“去取条干净的干毛巾来,我替世子妃把头发擦干。”
宋雨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她伸手给江晏倒了一杯茶,温声道:“擦头发是下人们该做的活,世子哪里用亲自动手。”
说完便扶着贤儿的胳膊,走到屏风后面,靠着暖烘烘的火墙慢慢烘头发。
等宋雨晴把半湿的头发擦得半干出来,就见江晏坐在椅子上,脸色潮红,眼神都有些散。
她对着贤儿等人轻轻挥了挥手,贤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领着一众丫头婆子轻手轻脚退到了外间,候在廊下。
没多一会,内室的帐子就落了下来,廊下贤儿,香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对着丫头婆子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站得远些,别拢在窗根底下听动静。
内室里江晏浑身燥得难受,一杯接一杯灌着茶水,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热。
宋雨晴从屏风后走出来,挨着他坐下,他挨着她身上那点温香,确实觉得胸口的闷燥散了些,恍惚抬眼望过去,怀里的人眉眼慢慢和宋明珠叠在了一起。
他伸手紧紧把人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发顶,一声接一声低低唤着:“明珠……明珠……”
宋雨晴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喉间滚出来的这个名字,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下来,洇湿了半幅枕巾。
她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她费尽心思求来的日子,人在怀里,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到最后落得满心酸涩,全是她选的屈辱。
长安侯在廊下,听着内室里飘出来的动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的郁闷与担忧。
宋明珠是陛下的女人,身份何等敏感?
要是让陛下知道,世子跟世子妃亲热的时候,嘴里喊的是宋明珠的名字,那后果……长安根本不敢往下想。
今日怀瑾院里发生的一切,万一被府里那些爱搬弄是非的有心人听了去,传扬开,那不仅是世子爷要遭殃,整个英国公府,怕是都要跟着折进去!
长安越想越怕,干脆抬脚走出了院门,对着廊下守着的几个亲随比了个警戒的手势,他也警惕地扫着四周树影,生怕有什么可疑之人藏在墙根底下听墙根。
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贤儿几个早就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甜儿凑到贤儿耳边,压着声音问:“你说,这次世子妃会不会又怀上?”
贤儿闻言脸一下就红了,上次就是世子妃偷偷下了药,一回就怀上了孩子,隔了这两年,世子妃又故技重施。
她小声嘀咕:“希望这次世子别再跑了,踏踏实实跟世子妃好好过日子吧。”
乐儿在旁边叹了口气:“今日我跟着去王府见了二姑娘,那样的人儿,冷冷清清的,就算是落得做妾的境地,也是淡淡的风骨。世子是不是就爱这样的性子?以后劝着世子妃多学学二姑娘的性子,说不定世子往后就愿意常回英国公府了。”
贤儿闻言摇了摇头:“二姑娘有二姑娘的好,世子妃有世子妃的好,犯得着硬学她?咱们世子妃有小郎君傍身的………。”
甜儿在旁边不乐意了:“怎么就犯不着?难不成你想让世子妃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贤儿急得抢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争就是争。世子妃有孩子在手里攥着,等往后世子承袭了公爵,咱们小郎君也长大了,世子自然就回头了。你看永定侯对侯夫人,不也照样相敬如宾?他再心里装着丽姨娘,也会看在宋世子的面子上,对侯夫人多几分包容。”
乐儿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内室里,江晏和宋雨晴一场亲密纠缠过后,江晏心满意足地抱着宋雨晴,眼眸微阖,脑海里晃来晃去的,全是宋明珠那副清冷的眉眼。
他睡着了,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发丝,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明珠……明珠……”
宋雨晴闭着眼睛,感受着江晏掌心的温度贴在她后背,心头一片茫然。
江晏这个搂抱的动作,让宋雨晴生出个荒唐的错觉,好像江晏怀里抱着的、心里装着的,真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