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风尘仆仆。
他完全好了。
是灵力恢复?还是也用了那些药吗?
我当初让岑先生备的养颜和舒养心病的丹药,方子都一并塞进他包裹里的。
这些念头荒谬地闪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女兵说是洛惊澜送他来的。
他知道我还活着?是洛惊澜澄清了她的那个谎言?
他……来找我?
又能……有什么意义?
我们已经两清了……
无数个问题炸开,但最先冲破混沌意识的,是此刻的场景。
靡乱的风月营帐,纵情声色的女将。
偎在我身边的阿阮,还有我搂着阿阮、脸埋在他发间的姿态。
以及,萧沉那双冰冷的、仿佛凝结着深海寒冰的眼睛。
我搂着阿阮的手臂瞬间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掐进了阿阮肩头的皮肉。
阿阮吃痛,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身体僵了僵,却愈发乖顺地朝我怀里靠了靠,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却只让我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和……荒谬。
周围的喧闹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审视、乃至暧昧的兴味,投向了门口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我幻想过千万次重逢。
在某个血腥的战场边缘,他持剑而来,眼神或许冰冷。
在十年期满,我孑然一身回到天衍宗倾云峰,在漫天桃花树下,他或许已释然,或许仍恨着。
唯独不该是这里,不该是此刻,不该是这样的我。
在这充斥着欲望与交易的、情欲满溢的风月营里。
在我搂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他来了。
看见了我。
酒意、羞耻、一种破罐破摔的剧痛,还有那深埋了三年多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委屈和怨怼,混合成一种辛辣的毒液,瞬间冲垮了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听见自己笑了声,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刻意拉长了调子,轻佻得陌生:
“呵……这是哪来的美人儿?”
我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像在品鉴一件货物,语气轻浮,
“长得……倒是合我心意。”
话音未落,怀里的阿阮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或者说,是被我语气里那丝真实的、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刺激到。
他更紧地缠住我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娇嗔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帅~您可不能看见美人就把阿阮抛下了……”
他仰起脸,眼神湿漉漉地望过来,里面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深刻的恐惧,和一丝近乎祈求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