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在门台那面挂历前站了一会儿,手里攥着那把共用的车钥匙。
挂历是实体的一页一张,日子印在上头。小郑用一根细绳把钥匙拴了,挂在本月十五那格上。
你这是做什么。林照问。
车钥匙挂日子上。小郑说,谁哪天真用车,钥匙就挂在哪天那一格。看一眼挂历,就知道车哪天有主。
光挂钥匙,看的人多,记的人少。
还有一叠木牌。小郑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叠小木片,每块写上队名。我们队、技术组、外区那个班,各一块。谁要改排期,就把木牌从原来那格挪到新那格,挪完,通知另一队。
通知谁。
挪到谁的日子上,就通知谁。小郑说,木牌动了,钥匙跟着挪。两样都动了,才算改了排期。
同一天两队都想用车呢。林照问。
牌挂不上两行,就得排先后。小郑说,谁先挂,谁先排。后来的往后挪,挪完通知先挂的那个。
先挂的那个自己改了日子呢。
他把自己的牌挪走,挪到哪天,就通知哪天那格上有牌的人。小郑说,挪之前说一声,挪之后也说一声。两回都说。
要是忘了通知。
忘了,另一队照老日子来,白等。小郑说,白等那个的账,算在改牌那人头上,我记在班本,月底交您翻。
林照把挂历看了一遍。十五那格挂着钥匙,压着一块写技术组的木牌。
这块谁挂的。
许师傅那边昨天来挂的。小郑说,她这周要用车,先占住。
别的队知道吗。
我在班本上写了一条。小郑说,谁来门台,翻本子就看见。
林照点头。
这法子好。他说,不用我挨个嘴说。
本子上也记,为什么还挂历。林照问。
本子在抽屉里。小郑说,来找车的人,不一定翻本子。挂历挂在墙上,进门抬头就看见。
撞了才知道,跟进门就看见,差多少。
差半天。小郑说,撞了才知道,两拨人都到齐了才掰;进门就看见,没出门就改了日子。
我想了好几天。小郑说,上回您那两单撞车,我记着。两单都写在纸上,纸又在两个人手里,谁也没看见对方那张。挂历挂在门台,谁都能看。
门台真来了一单临时的。
外区一户要借廊口的车搬两趟料,临时来的,没预约。外区那个班派的是贾宁。
贾宁到门台借车。他先看的不是钥匙,是挂历。
十五那格是技术组的。他说,十六呢。
十六空着。
十七。
十七也空。
贾宁翻了班本,又问一句。
技术组那单,是哪一天、用几个钟点。
她牌上写了,十五,用一上午。小郑说,钥匙挂在那格上,就是那格有主。
那我这单避开十五。贾宁说,排十六上午。
十六的车我这边没别人占。小郑说,你挂上你那块牌,把事写清楚。
贾宁把自己的木牌挪到十六那格,写上外区班、搬料、上午两趟,又照小郑说的,去技术组那边说了一声。
我借了十六上午的车。他跟谭向荣说,跟你那单隔一天。要是你十五没做完、拖到十六,你说一声,我往后让。
十五一上午够。谭向荣说,拖不着你。
十五,许棠那单上午把车用完,车还回门台。十六上午,贾宁推车去外区搬料,两趟拉完,车按时还回。
那单临时的客户等在廊口。
我以为今天等不到车。客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