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张全带着李福,乔装打扮,去了趟邻县——青山县。
清河县穷,青山县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至少有个像样的集市,有肉铺。
张全扮成外地行商,李福当伙计,在几家肉铺分批买了五十斤肥肉,花了七百五十文。
“掌柜的,要这么多肥肉做啥?”肉铺老板好奇。
“东家要做寿,熬点荤油,给伙计们改善伙食。”张全随口胡诌。
“您这东家可真大方。”老板笑着,也没多问。
五十斤肥肉,炼出三十多斤猪油。装进两个陶罐,用油纸封好,放在驴车上,上面盖层干草。
回程路上,张全心里盘算:三十斤猪油,配碱液,大概能出四十多斤肥皂。按系统给的配方,草木灰碱液浓度大概10%,也就是三斤碱液。
草木灰不缺,公厕工地每天烧柴,灰多的是。
关键是碱液提纯。草木灰水杂质多,得静置沉淀,取上层清液。最好能蒸发浓缩,提高浓度。
“慢慢来,先做一批试试。”
回到县衙,已是傍晚。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张全皱眉。
李福先进去看了看,很快跑回来,脸色发白:“大人,是……是州府来人了!”
张全心里一紧。
州府?这么快?
他整了整衣服,深吸口气,走进县衙。
正堂里,站着三个穿公服的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文吏,正背着手,打量漏雨的屋顶,一脸嫌弃。
“敢问几位是?”张全拱手。
小胡子转身,瞥了张全一眼:“你就是新任清河知县张全?”
“正是下官。”
“我乃江州府户房书吏,姓周。”周书吏从怀里掏出份文书,“奉知府大人令,核查各县户籍、税赋。张大人,你这清河县,去年欠税银一百二十两,今年已过半,分文未交。作何解释?”
张全心里骂娘。
前任知县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来找他要钱?
“周书吏,非是下官不交,实在是……”他苦笑,指了指四周,“您也看到了,清河县如今人口不过八百,皆是老弱,田地荒芜,百姓食不果腹。这税银……”
“那是你的事。”周书吏打断,“朝廷税赋,岂能因你县贫瘠而免?知府大人说了,给你一个月时间,补上去年欠税,并缴清今年夏税。共计……二百两。”
二百两!
张全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二十两。
“周书吏,这实在是……”
“张大人。”周书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难。但知府大人那儿,也不好交代。这样,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外人,才道:“黑风寨那边,你打点了没有?”
张全一愣。
“看你就是不懂规矩。”周书吏摇头,“这黑风寨,能在这一带立足,你以为靠的什么?每月五两‘平安钱’,其中三两,是孝敬给州府某些大人的。你倒好,不但不给,还打伤了人。”
他拍拍张全肩膀:“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在这官场上,光有骨气,活不长。”
张全明白了。
什么核查税赋,根本是借口。这是黑风寨搬来的救兵,用官面上的手段压他。
“周书吏的意思是?”
“两条路。”周书吏伸出两根手指,“一,补上税款,二百两,一文不能少。二,给黑风寨赔礼道歉,往后每月平安钱照交,税款嘛……可以缓一缓。”
他笑得很和善,但眼神冰冷。
“你自己选。”
张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下官选第三条路。”
“哦?”
“周书吏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先在县衙住下,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张全笑容真诚,“至于税款,下官会想办法。黑风寨的事,也会处理妥当。”
周书吏狐疑地看着他。
这小子,不像服软的样子。
“李伯,带周书吏和两位差爷去厢房休息,好生招待。”张全吩咐。
“是。”
周书吏三人被带下去后,张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后院,看着桌上那包黑火药,又看看那两罐猪油。
“系统,”他在心里说,“肥皂制作,最快多久能出成品?”
“若碱液浓度足够,搅拌充分,冷却定型需一日,但成熟需月余方去碱涩。若急用,可加热烘干加速,三至五日可得勉强可用之皂,但品质较差。”
三天。
张全算算时间,周书吏说给一个月,但黑风寨那边不会等。
“王大山。”
“在!”
“你连夜去青山县,再买一百斤肥肉。记住,分五家店买,别让人起疑。”
“是!”
“刘铁柱、陈石头,你们继续熬硝、烧硫磺,我要在三天内,做出至少十斤黑火药。”
“明白!”
“赵伯,你带人加紧熬碱液,要最浓的。”
“是!”
安排完,张全回到书房,摊开草纸。
二百两银子,他现在肯定拿不出。
但黑风寨必须解决,而且要解决得干净利落,让州府那边无话可说。
肥皂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能依仗的,只有火药。
“十斤黑火药,能做多少‘炮仗’?”
他画着草图:小陶罐,装火药,插引信,用泥封口……
“威力应该够。但怎么用?”
正想着,李福轻手轻脚进来,关上门。
“大人,那周书吏,可不是善茬。我在州府时听过他,专替上面干脏活,心黑手狠。咱们这次,怕是麻烦了。”
“我知道。”张全点头,“所以他不能活着回去。”
李福吓了一跳:“大人,您……”
“不是我们动手。”张全冷笑,“是黑风寨。”
他压低声音:“你去找周书吏,就说我服软了,愿意交钱。但现银不够,需要时间筹措。先给他十两银子,当‘茶水钱’,请他宽限几日。”
“然后呢?”
“然后,你‘不小心’透露,我最近在鼓捣一种能发财的秘方,很快就能赚大钱。但这秘方,被黑风寨盯上了。”
李福眼睛一亮:“大人是说……”
“黑风寨想要秘方,周书吏也想要。让他们狗咬狗。”张全敲着桌子,“咱们坐山观虎斗。”
“可万一他们联手……”
“所以咱们得有自保之力。”张全看向后院方向,“三天,只要三天。”
当天晚上,周书吏收了十两银子,脸色好看了些。
“张大人是聪明人。这样,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二百两税款,必须凑齐。至于黑风寨那边……我会去说和,但你得表示表示。”
“下官明白,多谢周书吏。”
周书吏满意地睡了。
他不知道,同一时间,王大山已经买回一百斤肥肉,正在后院连夜熬油。
刘铁柱、陈石头守着土窑,硫磺的臭味弥漫。
赵伯带着几个老汉,用大缸沉淀碱液。
而张全,在油灯下,画着一种叫“突火枪”的东西的草图。
“系统,简易火铳结构图,多少文?”
“警告:该时代科技树尚未点亮此项。强行兑换需1000文,且制造成功率极低。”
“……”张全放弃。
还是先做炸药包吧。
夜深了。
清河县很安静,但县衙后院,灯火亮了一夜。
远处山路上,几个黑影正朝县城摸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被石灰粉迷了眼的独眼龙。
“大哥,打听清楚了,那狗官就在县衙。今晚就动手?”
“不急。”独眼龙摸着眼上的布条,咬牙道,“等老三从州府回来。周书吏说了,那狗官服软了,愿意交钱。等钱到手,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