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
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陷阱。山贼们挤在一起,无处可躲。陶罐虽然简陋,但四两黑火药的威力不容小觑,炸不死人也能炸伤,加上陶片飞溅,杀伤范围不小。
“妖法!这是妖法!”
“快跑!”
山贼们吓破了胆,扭头就往城外跑。
“追!”张全从巷子里闪出来,“别让他们跑了!”
王大山带着人从屋顶跳下,手持包铁木棍,追着溃逃的山贼打。
陈石头则带人堵住城门方向,又是一轮陶罐轰炸。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络腮胡大腿上嵌了块陶片,一瘸一拐地跑,被王大山一棍砸在背上,扑倒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现在知道饶命了?”王大山一脚踩住他。
独眼龙更惨,眼睛刚好没多久,又被陶片划伤了脸,血流满面,跪地求饶。
四五十个山贼,死了七八个,伤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跪了。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大人,怎么处置?”王大山兴奋地问。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张全走过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山贼。
“大当家,怎么称呼?”
“小、小人胡彪,江湖人称混山虎……”络腮胡哆嗦道。
“混山虎?”张全笑了,“现在成病猫了。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我们自己……”
“嗯?”张全眼神一冷。
“是周书吏!”胡彪赶紧招了,“周书吏派人传话,说您这儿有发财的秘方,让我们来抢。还说事成之后,秘方归我们,银子归他……”
果然。
张全心里冷笑。这周书吏,胃口不小。
“大人,这些山贼,怎么处理?”刘铁柱问,“要不……全砍了?”
山贼们吓得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家里还有老母要养啊!”
“我们愿降!愿为大人效力!”
张全看着他们,沉吟片刻。
杀,容易。但杀了之后呢?黑风寨还剩些老弱,肯定会记仇。而且他现在缺人,这些山贼虽然品行不端,但至少是青壮。
“想活命?”他问。
“想!想!”
“好。”张全点头,“从今天起,没有黑风寨了。愿意改邪归正的,留在清河县,落户,分地,干活,有饭吃。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打断腿,扔出城,自生自灭。”
“我们愿意!愿意!”
山贼们忙不迭地答应。
“王大山,把他们押下去,伤的先治,没伤的关起来,明天开始干活。”张全吩咐,“记住,分开关,别让他们串通。”
“是!”
处理完山贼,张全回到县衙。
周书吏已经从厢房出来了,脸色煞白,强作镇定。
“张、张大人真是……神勇啊。区区山贼,不足挂齿。”
“周书吏过奖了。”张全似笑非笑,“不过有件事,得请周书吏做个见证。”
“何事?”
“方才山贼头子供认,说是受周书吏指使,来我清河县抢掠。”张全盯着他,“不知周书吏作何解释?”
周书吏腿一软:“胡、胡说!这是诬陷!张大人,你可不能听信匪类之言啊!”
“是吗?”张全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可本官这里,有胡彪画押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周书吏派人传话,说本官有发财秘方,怂恿他们来抢。事成之后,秘方归他们,银子归周书吏。”
“这、这是伪造的!”周书吏汗如雨下。
“是不是伪造,送到州府,请知府大人一审便知。”张全收起供词,“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周书吏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样,本官备了份薄礼,还请周书吏笑纳。”
他使了个眼色,李福端上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揭开,是十块用油纸红绳包好的肥皂,整整齐齐码着。
“这是?”
“此乃西域传来的‘香皂’,沐浴洗衣,去污留香,乃是难得的珍品。”张全拿起一块,递给周书吏,“周书吏带回州府,献给知府大人,或是自家使用,都是极好的。”
周书吏接过,闻了闻,一股淡香。再看那细腻的质地,确实不像凡品。
“这……这就是那秘方所制?”
“正是。”张全笑道,“不过制作艰难,产量极低。本官打算以此物,抵了那二百两税银,不知周书吏意下如何?”
周书吏脑子飞快转。
这香皂,一看就是好东西。十块,若真如张全所说,一块能卖一两银子,就是十两。虽然离二百两差得远,但……
关键是那供词。要是真闹到州府,自己也讨不了好。
“张大人说笑了。”周书吏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山贼已平,税银的事……下官回去禀明知府大人,陈明清河县的难处,想必大人也能体谅。”
“那就多谢周书吏了。”张全拱手。
“不过……”周书吏压低声音,“这香皂的生意,张大人可有意合作?下官在州府有些门路,若能……”
“好说。”张全点头,“等本官产量上来了,定与周书吏合作。”
“一言为定!”
送走周书吏,张全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大人,那周书吏,信得过吗?”李福担忧。
“信不过。”张全淡淡道,“但他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暂时不敢乱来。而且,他想要肥皂的利益,就不会轻易翻脸。”
“那山贼那边……”
“让王大山好好‘教育’他们。”张全眼神冷下来,“愿意改过自新的,留下。冥顽不灵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当天晚上,清河县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其实就是粥熬得稠点,每人多发了半块杂粮饼。
但百姓们很高兴。
山贼被打跑了!新县太爷真有本事!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抓的山贼,居然真的被分去干活了——修城墙、清街道、建房子。虽然有人看着,但至少没杀头。
“大人说了,只要好好干活,三个月后,就能正式落户清河县,分地!”王大山宣布。
山贼们将信将疑,但看到真有饭吃,有地方睡,慢慢也就安心了。
张全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系统面板上,人口数还是803。那些山贼还没落户,不算。
但日收入,已经涨到了815文——这几天又来了十几户流民,登记了。
虽然只多了12文,但这是个好兆头。
“肥皂有了,火药有了,人手也有了。”张全喃喃自语,“接下来,该赚钱了。”
他回到书房,摊开草纸,开始画镜子制作的草图。
锡箔汞齐法。需要锡、水银、玻璃。
锡好办,水银麻烦,有毒,得小心操作。玻璃更麻烦,这时代只有琉璃,透明度差。
“一步一步来吧。”
窗外,月光洒在清河县的街道上。
这座垂死的小城,终于有了点生机。
而远在百里外的州府,周书吏正在向知府汇报:
“……那清河知县张全,确实有些门道。不但打退了山贼,还制出一种叫‘香皂’的奇物,去污留香,乃是西域传来的秘方……”
知府把玩着手中的肥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香皂……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