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炼钢炉?”杨通判看着那座两丈高的炉子,有些惊讶。
“是。”张全说,“这是下官改进的炼钢炉,效率比传统的炒炉高。炼出的钢,用来打造农具,更结实,更耐用。”
杨通判走到成品区,看到一堆新打的农具:锄头、铁锹、镰刀、斧头。他拿起一把锄头,仔细看了看,又用随身的小刀刮了刮。
“确实是钢。”杨通判说,“但张知县,你炼这么多钢,就为打农具?这些农具,恐怕用不了这么多钢吧?”
“通判有所不知。”张全说,“清河县有上万流民,要开荒种地,需大量农具。而且,下官还计划打造些工具,卖到周边州县,换些钱粮,养活流民。”
“工具?什么工具?”
“比如,铁锅。”张全指向另一边,“下官改进了铁锅的工艺,打造的铁锅薄而均匀,受热快,省柴。还有剪刀、菜刀、钉子等日用工具。这些都能卖钱。”
杨通判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堆铁锅、剪刀、菜刀。他拿起一把菜刀,试了试,锋利。
“倒都是些日常用具。”杨通判脸色缓和了些,“不过,本官听说,你还打造了长矛头、箭头。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全坦然承认,“但那是打猎用的。清河县西边山林里有野兽,不时下山祸害庄稼。下官组织民夫打猎,既为民除害,又能得些肉食。长矛头用于近战,箭头用于远射。通判若不信,可去仓库查验,都是狩猎用具,绝非军械。”
杨通判将信将疑。但他也挑不出毛病。农具是农具,工具是工具,狩猎用具是狩猎用具。张全做的这些东西,都在合理范围内。
“账目呢?本官要查账。”
“账目在县衙,通判请。”
回到县衙,李福已经准备好了账本。杨通判仔细翻看,每一笔支出、收入,都清清楚楚。火药用于开矿修路,钢铁用于打造农具工具,粮食用于供养流民,银钱用于采购原料、发放工钱……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杨通判看了半天,没发现问题。
“张知县,你这账……做得倒是清楚。”杨通判合上账本,“但本官听说,你收买流民,培植私兵,清河县已成独立王国。可有此事?”
“通判明鉴。”张全一脸委屈,“下官收留流民,是为救人。组织民夫干活,是为安置。至于私兵……巡防队是为维护治安,工程队是为搞建设。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拿的是工钱,干的是活,何来私兵之说?至于独立王国……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知府大人尊敬有加,何来独立?”
杨通判看着张全,半晌,笑了。
“张知县,你不必紧张。本官此来,是有人举报,不得不查。如今查过了,火药用于正途,钢铁用于生产,账目清楚,流民安置得当。你是个能干的,知府大人也多次夸你。”
“多谢通判,多谢知府大人。”张全拱手。
“不过,”杨通判话锋一转,“你这里,确实有些特殊。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严密。朝廷有些议论,也是难免。你要注意些,该收敛的收敛,该低调的低调。免得授人以柄。”
“下官明白,一定注意。”
“好,本官还有公务,就不多留了。”杨通判起身,“王管事,刘县丞,你们也看到了,张知县行事,虽有特立独行之处,但都是为了地方,为了百姓。以后,要多协助,少生事。”
“是……”王管事和刘县丞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
送走杨通判,张全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大人,他们就这么走了?”王大山不敢相信。
“不走还能怎样?”张全笑道,“咱们做的,都在规矩之内。他们查不出问题,自然要走。不过,杨通判最后那几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让咱们收敛点,别太扎眼。”
“那咱们……”
“该干嘛干嘛。”张全说,“护城河、瓮城、箭楼,继续建。炼钢炉,继续炼。工坊,继续生产。不过,要注意保密,别让外人看到不该看的。”
“是!”
“另外,”张全看向栓子,“王管事和刘县丞不会死心,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作,立刻报告。”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