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通判的试探在张全“自污”和亮出政绩的组合拳下,暂时被挡了回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放弃了。相反,在州府衙门收到那份详实的报告和联名信后,郑昌明对清河县的兴趣和忌惮,反而更深了。
“这张全,不仅会赚钱,能治民,连官场文章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郑昌明在书房里,对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报告里主动承认的“权宜之计”,理由充分,效果显着,让他想弹劾都无从下口。而那封商户联名信,更是彰显了此人在商界的号召力。
硬的不行,来软的?可上次“孝敬”也收了,警告也给了,对方看似恭顺,实则绵里藏针,根本没伤筋动骨。
“叔父,依小侄看,这张全就是块滚刀肉,软硬不吃。”郑彪在一旁出主意,“不如……咱们换个法子?他不是有那么多新奇玩意儿吗?咱们不要他的秘方,就要他的货!要得多多的,让他给咱们独家代理,或者……直接入股!咱们出人脉,他出货,利润对半分!不,三七分!咱们七,他三!”
郑昌明瞥了侄子一眼,这主意听起来比硬抢靠谱点,但也天真。“入股?他凭什么让咱们入股?就凭我是通判?他能把政绩报告写得花团锦簇,就不会怕我这顶官帽子压他。至于独家代理……他那些香水镜子,在江南都卖疯了,渠道在苏半城、沈万三手里,咱们拿什么去争?”
“那……难道就没办法了?”郑彪不甘心。
郑昌明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办法……倒不是没有。他不是擅长‘奇技淫巧’吗?咱们就从这个‘巧’字入手。听说,他最看重的是那‘玻璃镜’的秘方,视若珍宝,连卖都不卖,只展示。若能得此秘方……”
“可那秘方他藏得严实,之前派去的人连边都没摸到,还折了人手货物。”郑彪苦着脸。
“以前是暗偷,现在可以明要。”郑昌明捋着胡须,“他不是喜欢用‘权宜之计’、‘情有可原’来搪塞吗?咱们就以州府的名义,征调他的匠人和秘方,用于……嗯,用于为宫里采办贡品!就说知府大人体察圣意,欲寻奇巧之物进献,听闻清河县有‘银镜’奇物,清晰无比,特命征调匠人、秘方,入州府匠作监听用。此乃为君分忧,他敢不从?”
郑彪眼睛一亮:“妙啊!以进贡为名,他若不给,就是抗命不遵,心怀叵测。若给了,秘方就到手了!到时候是咱们的匠人做,利润……嘿嘿。”
“不过,也不能吃相太难看。”郑昌明老谋深算,“要给他点甜头。他不是想要‘自治特许’,提高税赋留成吗?可以谈。他不是怕人说他‘私募兵甲’吗?可以给他个名分,比如……编为州府下辖的‘团练乡勇’,协防地方。总之,以利诱之,以势压之,双管齐下。只要他肯交出镜子秘方,或者让出大部分利润,其他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