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目标进入百五十步内、无百姓遮挡的蛮兵,自由散射!”张全再次下令。
“嗖嗖嗖——!”
早已按捺多时的弓弩手们,从垛口后探出身,将怒火倾泻向敌人。近百支箭矢如同飞蝗,扑向那些暴露在外的蛮兵。虽然蛮兵有皮甲圆盾,但如此近的距离,强弓劲弩依然能造成杀伤。顿时又有二三十名蛮兵中箭落马,惨叫声响起。
“他们有准备!快退!”蛮兵终于胆寒,再也顾不得驱赶百姓,发一声喊,调转马头就往回跑。至于那些被丢在护城河边的百姓,谁还管他们死活?
“轰天雷准备!”张全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目标,溃逃蛮兵最密集处,距离一百五十步,三发连投!放!”
棱堡和城墙几处特定位置,早就准备好的投石机操作手,将点燃引信的“轰天雷”放入皮兜。这些投石机是经过改装、专门用于抛射火器的轻型器械,射程较近,但精度高。
“嘣!嘣!嘣!”
三枚冒着青烟的陶罐被高高抛起,划过弧线,落向正在溃逃的蛮兵人群后方。
“那又是什么?”有蛮兵回头,看到飞来的黑点。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剧烈爆炸在蛮兵群中炸开!火光迸现,黑烟升腾,无数铁钉、碎瓷片、石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爆炸点周围的十余名蛮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更远些的也被破片击中,惨叫着倒地。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本就混乱的队形冲得七零八落。
“妖术!是妖术!”
“天雷!梁人会召天雷!”
幸存的蛮兵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向大营方向逃去。来时五百骑,回去时已不足四百,还人人带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城下,护城河边的百姓早已被这接连的打击惊呆了,直到守军放下吊桥,打开侧门,派出小队将他们接应进城,才恍然梦醒,跪地痛哭,感谢救命之恩。
城头上,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首战,不仅打退了蛮族的试探进攻,还以极小的代价(仅消耗了一些箭矢、石弹和几枚轰天雷)重创敌军,缴获了不少无主战马和兵器,大大提振了士气。
“大人神机妙算!”周大山兴奋道,“这帮蛮子,看来也不经打嘛!”
“不可轻敌。”张全虽然也心中一定,但并未放松,“这只是试探,秃发乌孤的主力未动。吃了这个亏,下次他们就不会这么莽撞了。传令,抓紧时间救治伤员,补充箭矢石弹,检查器械。蛮子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
“是!”
果然,蛮族大营在沉默了两个时辰后,再次有了动静。这一次,出营的兵力更多,黑压压一片,估计有上千骑。而且阵型也有所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骑兵散阵,队伍中出现了几十架简陋的、用树木临时捆扎的“挡箭牌”车,以及一些扛着木梯、绳索的步兵(显然是驱使俘虏或附庸部落的人)。看来,秃发乌孤是打算来真的了。
张全深吸一口气,知道硬仗要来了。他环视身边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坚定的面孔,沉声道:
“诸位,真正的考验到了。让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们看看,咱们清河县的墙,有多硬!咱们清河县爷们儿的骨头,有多硬!”
“誓死守城!!”怒吼声再次响彻城头。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仿佛预示着接下来更加惨烈的厮杀。而清河县,已如磐石,静待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