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张全走在街上,看到一些衣衫单薄的百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缩在墙角,嘴唇冻得发紫,鼻涕流出来都结成了冰碴子。张全蹲下身,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孩子说家里没有厚衣服,屋里比外面还冷,只有一堆稻草可以盖。他爹去城外打短工了,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他娘生病躺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
张全心里一酸。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冬天也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直哆嗦。那种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件厚厚的棉袄,哪怕里面塞的是烂棉花,也比单衣强啊。
回到县衙,张全把程文理和钱多多叫了过来。
“我想把城西那家纺织作坊扩建一下,改成棉纺厂。”张全开门见山地说道,“专门生产棉衣、棉被,以成本价卖给百姓。让那些贫困的家庭,也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程文理和钱多多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大人仁义!”程文理拱手道,“不过,现有的纺织作坊,主要是生产麻布和丝绸的,设备不适合加工棉花。如果要改做棉纺,需要添置新的设备,比如弹花机、棉纺车。而且,棉花的加工工艺和麻、丝不同,需要重新培训工人。”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张全点了点头,“弹花机和棉纺车,我已经让格物所去研制了。墨九说,他可以在现有纺车的基础上进行改进,让它适合纺棉线。至于工人,就从现有的纺织作坊里抽调一批手脚麻利的,再另外招募一些新人。”
“大人打算投入多少银子?”钱多多问道。
“先期投入五百两。”张全说道,“主要用于采购棉花、添置设备和培训工人。棉衣棉被做好后,以成本价出售,不求盈利,只求让百姓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钱多多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说道:“五百两银子,应该够了。不过,如果棉衣棉被以成本价出售,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甚至可能略有亏损。”
“亏损就亏损。”张全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冻坏了就晚了。”
程文理和钱多多见张全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各自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张全就去了城西的纺织作坊。作坊的管事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纺织行业干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张全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陈管事连连点头。
“县太爷,您这个主意好!”陈管事说道,“咱们作坊现在主要生产麻布和丝绸,销路虽然不错,但利润不高。如果能把棉纺做起来,那就是独一份的生意!整个清河县,甚至整个州府,都没有人能跟咱们竞争!”
“我不是为了赚钱。”张全重申道,“我是为了让百姓能穿上棉衣,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是是是,小人明白。”陈管事笑道,“不过,棉衣做好了,除了卖给百姓,也可以卖给那些过往的客商嘛。他们走南闯北的,冬天也需要御寒的衣物。这样一来,既能赚点钱补贴成本,又能让更多的人穿上咱们清河县的棉衣,一举两得!”
张全想了想,觉得陈管事说得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首先要保证本地百姓的需求。有多余的,再卖给客商。”
接下来的几天,张全每天都往纺织作坊跑,亲自盯着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墨九带着格物所的工匠,加班加点地赶制弹花机和棉纺车。这些设备,虽然在张全看来还很原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先进了。
弹花机的主体是一个大木弓,上面绷着牛筋弦。使用时,用木槌敲击弓弦,弦的振动将棉花弹松,去除杂质。棉纺车则是在传统纺车的基础上改进的,增加了几个关键的部件,使得纺出的棉线更加均匀、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