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检查告一段落后,张全又把注意力转向了格物所。
这天一大早,张全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配两个馒头,外加一碟咸菜。他刚咬了一口馒头,墨九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衣服上沾满了机油和铁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过一样。
“大人!大人!成了!成了!”墨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缝纫机……缝纫机终于做好了!昨天晚上熬了一宿,总算把所有零件都装配好了!今天早上试了一下,能转了!针脚也均匀!”
张全一听,馒头也顾不上吃了,把碗一推,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县衙,朝着格物所的方向走去。墨九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缝纫机的细节:“大人,您不知道,那个梭子的配合可太难了!小了卡不住线,大了又跳针,我试了七八种尺寸才找到合适的!还有那个针头,一开始用的钢太软,缝几下就弯了,后来换了淬过火的,才勉强能用……”
张全听着,连连点头,心中对墨九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个老工匠,虽然不识字,但手巧得很,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能琢磨出个一二三来。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一股钻劲儿,遇到难题从不放弃,非得把它攻克了不可。
格物所的院子里,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台奇怪的机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台机器,主体是一个铸铁的架子,刷着黑色的防锈漆,看起来结实稳重。架子上方安装了一个针头,针头旁边有一个小轮子,用来控制线的松紧。架子下方有一个踏板,用皮带连接着飞轮。飞轮转动时,带动针头上下运动。机器的台面上,刻着一条条的刻度线,用来辅助定位布料。
整台机器,看起来虽然简陋粗糙,有些地方的焊缝还清晰可见,但已经具备了缝纫机的基本形态。比起张全在现代见过的电动缝纫机,这台手动缝纫机就像是原始人和现代人的区别,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了。
“大人,您来了!”一个年轻的工匠看到张全,连忙打招呼,“墨师傅昨天熬了一整夜,总算把这宝贝做出来了!我们刚才试了一下,真的能缝衣服!比手缝快多了!”
张全走到缝纫机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用手摇了摇飞轮,感觉转动很顺畅,没有卡顿,轴承的配合很好。他又踩了踩踏板,皮带带动飞轮转动,针头上下运动,动作很流畅,没有杂音,也没有晃动。他又检查了一下针头和梭子的配合间隙,恰到好处,不会卡线,也不会跳线。整个机器的做工,比他想象的要精细得多,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很精准,装配也很到位。
“不错,做得很好。”张全满意地点了点头,“试过没有?缝了几块布?”
“还没有正式试过。”墨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等着大人来亲自测试呢。小的怕自己操作不当,弄坏了机器。昨天晚上只试了试能不能转,没敢正式缝。”
“好,那就现在试。”张全让人拿来一块棉布,折叠好,放在针头下。然后,他踩动踏板,针头开始上下运动,在布料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针脚。他越踩越快,针脚也越来越密,但依然均匀整齐,没有出现跳线或者断线的情况。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听起来很悦耳。
张全踩了几圈,然后停下,拿起布料看了看。针脚均匀,间距一致,比手工缝制要整齐得多。而且,速度也快得多,他刚才只踩了不到半分钟,就缝了将近一尺长的线迹。如果是手工缝制,同样的长度,至少要两三分钟。
“好!非常好!”张全忍不住拍手称赞,“墨九,你立了大功了!这缝纫机,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墨九咧嘴笑道,露出满口白牙:“这都是大人的功劳!要不是大人画出图纸,又讲解了原理,小的根本做不出来。说实话,一开始小的看到图纸,脑袋都大了,根本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能缝衣服。后来反复琢磨,又试做了好几个零件,才慢慢搞懂了。光是那个梭子,就失败了七八次,不是卡线就是断线,气得我差点把图纸撕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张全笑道,“没有前面的失败,哪有今天的成功?对了,这缝纫机,除了缝直线,能不能缝曲线?”
墨九愣了一下:“曲线?这个……小的还没试过。要不,试试?”
张全让人拿来一块布,在上面画了一条弯曲的线,然后放到缝纫机上,沿着曲线踩动踏板。缝纫机的针头,果然跟着曲线的走向,缝出了一条弯曲的线迹,虽然不如直线那么流畅,但也还算整齐。
“不错!曲线也能缝!”张全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转弯的时候需要手动调整布料的方向,但总体来说,已经很好了。墨九,你再改进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针头可以左右移动,这样缝曲线的时候就更容易了。”
“是!小的记下了!”墨九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
张全又让人拿来几种不同的布料,有麻布、绸缎、呢绒,一一试了一遍。缝纫机对各种布料的表现都很好,针脚均匀,没有出现卡线或者断线的情况。只有呢绒因为太厚,缝起来稍微有些吃力,需要用力踩踏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