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展结束后,清河县的服装产业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忙时期。
那些在展会上签订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各家作坊的老板们痛并快乐着——快乐是因为订单多,赚钱多;痛苦是因为订单太多,根本做不完。城东的王记作坊,接了三百件衣服的订单,老板王老三急得嘴角起泡,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盯着工人干活,晚上半夜还在车间里转悠,连吃饭都在车间里扒拉几口。
“快快快!这批货后天就要交了!大家加把劲!”王老三站在车间里,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沙哑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掌柜的,我们已经连续干了十天了,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实在撑不住了!”一个女工揉着红肿的眼睛说道,手上的活却没停。她的手指上缠着布条,那是被针扎破的伤口。
“撑不住也要撑!”王老三急道,“这批货要是交不了,要赔违约金的!到时候大家的工钱都发不出来!我也知道你们辛苦,可没办法啊,订单催得紧!”
张全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带着程文理,走访了几家作坊,发现工人们普遍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有的人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有的人手上磨出了血泡,用布条缠着继续干;还有的人站着都能睡着,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活却还在机械地动着。
“这样下去不行。”张全皱着眉头对程文理说道,“工人们太累了,容易出安全事故,产品质量也会下降。你看那个女工,眼睛都睁不开了,万一针扎到手怎么办?而且,长期超负荷工作,工人会生病的。到时候病倒一大片,更耽误工期。”
“可是大人,订单这么多,不做也不行啊。”程文理说道,“总不能把订单退了吧?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而且,如果退单,会影响清河县的声誉,以后人家就不敢跟咱们做生意了。”
“订单不能退,但也不能让工人累死。”张全想了想,说道,“这样,让各家作坊再招一批工人,实行两班倒。白班干四个时辰,晚班干四个时辰,人歇机器不歇。这样一来,既提高了产量,工人也不会太累。机器不停,产量自然就上去了。”
“两班倒?”程文理愣了一下,“大人,这个法子倒是新鲜。不过,晚上干活,光线不好,容易出错吧?而且,工人们愿意上晚班吗?”
“那就多点几盏油灯。”张全说道,“另外,让格物所做一批大号的灯笼,用玻璃罩子,比油灯亮得多,挂在车间里,保证光线充足。至于晚班,可以给晚班的工人加工钱,比白班多两成,自然有人愿意干。”
程文理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了。
消息传开后,各家作坊纷纷开始招工。那些原本在家无所事事的妇女,纷纷走出家门,到作坊里应聘。短短几天时间,清河县的纺织和服装行业的工人,就从八百多人增加到了一千二百多人。那些新招的工人,经过简单的培训后,就上岗操作缝纫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