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越来越多,清河县临时安置区的帐篷已经从二百顶增加到了三百顶,远远望去像是凭空冒出来一片灰色的蘑菇群。每天清晨,安置区上空飘起袅袅炊烟,那是县衙组织的粥棚在给大家做早饭。张全几乎每天都要去安置区转一圈,看看流民们的生活状况,问问他们有什么困难。
这天上午,张全照例来到安置区。刚走到入口处,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让开让开!县太爷来了!”李老四在前面开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张全走进去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只见两个壮汉正在空地上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双手叉腰,正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打出人命来了!”
“住手!”张全喊了一声。
两个壮汉听到喊声,停了下来,扭头一看是县太爷,连忙松开对方,讪讪地站到一旁。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一个眼圈乌青,一个嘴角流血,模样颇为滑稽。
“怎么回事?”张全问道,“为什么打架?”
那个眼圈乌青的壮汉抢先说道:“县太爷,我叫刘大牛,他叫张铁柱。我们都是河北道来的流民。这个张铁柱欺负人!昨天晚上,他偷了我一个馒头!”
“你放屁!”张铁柱立刻反驳,“那个馒头明明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馒头,还倒打一耙!”
“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刘大牛梗着脖子说道。
“你——”张铁柱气得又要冲上去。
“够了!”张全喝了一声,制止了两人,“一个馒头而已,值得打成这样吗?李老四,去拿两个馒头来,一人一个。”
李老四应了一声,很快拿来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给两人。刘大牛和张铁柱接过馒头,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啃了起来。
张全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手艺吗?”
刘大牛咽下一口馒头,说道:“回县太爷,我以前在老家是打铁的,开了个铁匠铺。蛮子来了,铺子被烧了,只好逃出来了。”
“打铁的?”张全眼睛一亮,“好!我们清河县正缺铁匠。你吃完饭,去城里的铁匠铺找活干,就说是我介绍的。工钱不会少你的。”
刘大牛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县太爷!多谢县太爷!”
张全又看向张铁柱:“你呢?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张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回县太爷,我以前……是个厨子。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当掌勺。”
“厨子?”张全更高兴了,“太好了!我们清河县的张氏酒楼,正缺一个好厨子。你吃完饭,去张氏酒楼找掌柜的,就说是我介绍的。包你吃住,工钱优厚。”
张铁柱也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县太爷!多谢县太爷!”
一场打架风波,就这样被张全化解了。两个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壮汉,此刻都喜滋滋地啃着馒头,盘算着以后的好日子。
旁边的流民们见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县太爷,我会木匠活!”
“县太爷,我会砌墙!”
“县太爷,我会编竹筐!”
“县太爷,我会养马!”
张全被围得水泄不通,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有手艺的,我们清河县都欢迎。明天开始,我会让人在安置区设一个登记处,有手艺的人都去登记。我们会根据大家的手艺,安排相应的工作。保证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
流民们听了,纷纷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