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门大校场,五军营驻地。
卢剑星带着靳一川来到驻地门口,亮明身份后,径直进入营地,来到其中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从外面看过去,不过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但偏偏外面的护卫数量,远超一般的营房。 “佥事大人!”卢剑星刚刚靠近,负责守卫的校尉便迎了上来,仔细检查过卢剑星的腰牌后,这才拱手行礼。 靳一川认识这家伙,这是太平门十七门神之一,如今的五军营二团三营校尉,汤远。 “那家伙怎么样了?”卢剑星笑着问道。 “正在发疯,已经彻底服了!”汤远笑着回答,可是眼底却带着一丝惊悸。 靳一川越发好奇,但他忍住没问。 该他知道的东西,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问太多会很危险。 “算算时间,也应该熬出结果来了!我进去看看!” “请!” 汤远打开门,靳一川跟着卢剑星走进去,这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屋子,而是一道通向地下的大门。 他不知道这个地道有多深,但看着那黑黝黝直冒冷气的洞口,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汤远在前面引路,一直斜着往下走,也不知道走了多深,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时,一道凄厉的惨叫突然灌入靳一川耳朵,就像地狱之中正在受刑的恶鬼,发出的咆哮声,听的靳一川头皮发麻! “放我出去……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啊……”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恶魔……魔鬼……哈哈哈……阿玛……” “你来接我了吗阿玛……尼堪……我是都统大人……你们统统给我跪下……” “哈哈哈……吾皇万岁……哈哈哈……皇后娘娘吉祥……” 地道深处,似哭似笑的胡言乱语若隐若现,听不真切,汤远和卢剑星面不改色,靳一川很想问是怎么回事,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嘴! 终于,几人来到地道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铁门,门上和门缝里都贴满了厚厚的棉花,这是为了隔音。 “打开!”汤远命令道。 两名士兵立刻打开铁门,一股恶臭瞬间涌了出来,差点让靳一川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借着火把的光看向里面,只见一个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男人被牢牢绑在木板床上,床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呕吐物和排泄物。 此人看见突然出现的亮光,两眼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整个人更是疯狂挣扎起来! “放我出去……我是都统大人……放我出去……” “我让你们当皇帝……哈哈哈……陛下万岁……” 汤远满脸嫌弃的看着这东西,“把他抬出去,涮干净了在说话!” “是!”两名士兵心里也膈应的很,走过去解开绳子,一人拽着一只手,将他拖了出去。 靳一川此刻心中已经被震惊填满。 他认出此人是谁了! 镶红旗固山额真,喀尔楚浑! “大人!”靳一川压着嗓子问道,“太子没杀此人?” “这么好的宝贝,杀了做什么?”卢剑星淡淡道。 “啊?”靳一川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宝贝?” 汤远忍不住笑道:“若此人能为我们所用,岂不是个宝贝?” “这不可能吧!”靳一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鞑子皮糙肉厚,性格野蛮顽劣,想让他们乖乖听话可不容易!” “也未见得有多难!”汤远背着手,慢悠悠道,“你刚刚也看见了,他崩溃的很彻底!” “这……”靳一川看向卢剑星,“这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不知道!”卢剑星叹了口气,“当时殿下提出这个计划,我本打算用刑,逼这家伙合作,但殿下不许!” “因为用刑留下的痕迹瞒不过别人!”靳一川接着话头道,“这就跟咱刚刚吓唬范学林一样!” “没错!想让范学林给我们做事,就一定不能用刑,否则他无法解释身上伤痕的来源!只不过范学林是个公子哥儿,一辈子没吃过苦,吓一吓就能让他崩溃!” “可喀尔楚浑不同,他那是军中大将,刀口舔血的人,就算用刑也未必能拿下,更别说吓唬他!” “那怎么办?”靳一川皱眉道,“不让用刑,怎么让这家伙配合?” “太子殿下给的办法,就是刚刚那间黑屋子!”汤远插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没有声音的黑屋子,能让一个汉子崩溃!” “这间房子建好之后,我自己进去试了试,结果只撑了半个时辰,我就差点疯了!” 咕咚! 靳一川咽了口唾沫,这等奇法,他简直闻所未闻。 一行人终于回到地面,两名士兵直接将喀尔楚浑扒光,扔进大桶冷水中。 喀尔楚浑剧烈挣扎,背上刚刚结痂的枪伤再次崩裂,渗出鲜血来。 洗刷干净后,士兵将他提溜出来,用一张毯子裹了,推进一间有火盆的帐篷里! 卢剑星和靳一川在上首坐了,汤远等五军营士兵却撤了出去。 靳一川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属于五军营的管辖范围。 “清醒点没有,都统大人?”卢剑星问道。 喀尔楚浑还在瑟瑟发抖,头发上的水滴下来,在脚边汇聚成一个小水潭,背上的血在毯子上印出一块暗红色的癍。 他抬起眼睛,看向卢剑星和靳一川,眼神空洞,仿佛死人一样。 “我……答应……” 卢剑星嘴角勾起笑容,“这不就很好,早点答应也不至于受这份罪!” “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叫‘地瓜’,你的直属上线是靳一川千户大人,我们会安排你返回北京,以后有任何消息,按照制定线路把情报传回来!” 喀尔楚浑麻木的点点头。 “当然,”卢剑星笑眯眯的走到喀尔楚浑面前,放下厚厚一叠纸,“为了防止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投名状还是要有的,喏,签字吧!” 喀尔楚浑接过这些纸,仅仅只是看了几眼,整个人又开始颤抖起来。 恐惧和愤怒交织出现在他脸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被捏的咔咔作响。 “你们……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