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训练继续。
天还没亮,哨音就响了。六十二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在走廊里完成集结,然后被拉到操场上。晨雾比昨天更浓,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整个操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湿气中,呼吸之间能感觉到鼻腔里冰凉的水珠。
教官没有让他们跑步,而是把他们带到了靶场。
昨天的靶场在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清晨的雾气中却显出几分肃杀之气。一百米外的胸环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模糊的鬼影。靶位上已经摆好了枪支,但不是他们昨天用过的那批枪。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精度射击。”教官站在队列前面,面无表情地宣布,“每人十发子弹,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面前的枪,和昨天一样,没有经过校准。每一支枪的准星都可能存在偏差,具体偏差多少,需要你们自己去找感觉。”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难怪昨天打不准,原来枪有问题。”
众人窃窃私语。
教官厉声呵斥:“安静!还有没有纪律了,都给我闭嘴,每个人扣一分!”
人群安静下来,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枪械没有校准,这意味着每一支枪的弹着点都可能偏离瞄准点。对于习惯了使用校准好枪械的士兵来说,这无疑增加了很大的难度。你需要在前几发子弹中快速判断出偏差的方向和大小,然后在后续的射击中进行修正。
“老A的规矩——战场上,你不会 always 有机会拿到一支校准好的枪。”教官冷冷地说,“如果你的枪不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枪的问题。开始准备,三分钟后正式射击。”
学员们各自走到自己的靶位上,趴下,端枪,瞄准。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把脸颊贴到枪托上。他试着通过瞄准镜观察一百米外的靶子——晨雾让靶子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靶心的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膛口,枪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沉闷。他通过瞄准镜观察靶子——看不到弹着点,雾气太大了。他只能凭感觉来判断这一枪打得怎么样。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发子弹打完,许三多放下枪,手心已经出汗了。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环,但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有几发子弹出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枪口的震动和平时不一样,这说明准星的偏差比他想象的要大。
报靶的结果证实了他的预感。
“许三多,76环。”
76环。比昨天还低了6环。许三多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投过来——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漠不关心的。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成才,89环。”
成才的成绩也不如昨天,但还算过得去。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吴哲,84环。”
吴哲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接下来是季伯常。
教官看了一眼报靶器上的数据,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季伯常一眼,然后念出了成绩:“季伯常,99环。”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99环?枪没校准打出99环?”
“蒙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教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季伯常:“季伯常,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伯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平淡:“报告教官,这支枪的准星偏右下,大约在七点钟方向偏了两个密位。我前两发用来找偏差,后面八发做了修正。”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走到他面前,拿起他那支枪,端起来瞄了瞄,又放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官问,“在没有试射的情况下,两发子弹就找到了偏差?”
“不!你这是一发就找到了!”教官眼里的欣赏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报告教官,第一发我瞄准的是十环正中心,弹着点在九环右下位置,我判断出偏差方向。第二发我做了反向修正,弹着点移动到十环左下边缘,我确认了偏差量。从第三发开始,我按照修正后的瞄准点射击。”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逻辑清晰,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完的数学题。
教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开了。但许三多注意到,教官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季伯常连续两次 99环成了整个训练营的热门话题。吃午饭的时候,许三多听到邻桌的几个学员在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