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鸿的马冲到长街当中,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碎银,溅起一片白光。
他翻身下马,手里的剑还在滴血,血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沈孤鸿身后跟着三百名京营缇骑,缇骑身上披着飞鱼服,腰上挂着绣春刀,刀出鞘了一半,露着刃口。
最后头是辆八抬大轿,轿帘掀开,一个穿绯袍的老者从轿子里下来了。
围观的百姓全跪了,跪得整条长街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都察院周御史驾到。”
周御史拿眼睛往长街上扫了一圈,扫到跪在地上的刘大人,眉头拧起来。
“刘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私藏朝廷救灾药材,克扣军饷,走私玄铁,还敢调用城防火炮意图灭口,你这是欺君罔上,死罪。”
刘大人拿额头磕着地,磕得额头都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
“周大人,下官冤枉,下官——”
周御史拿袖子甩了一下。
“来人,把刘大人拿下,押往京城,听候圣裁。”
缇骑冲上来,拿铁链锁住刘大人的手脚,锁得死紧。
刘大人拼命挣扎。
“周大人,下官冤枉,下官真的冤枉啊。”
周御史没搭腔,转身看向韩守业。
“韩守业,你身为织造局执事,勾结贪官,克扣军饷,走私玄铁,罪加一等,来人,拿下。”
韩守业拿剑指着周御史,眼睛眯起来。
“周御史,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勾结贪官。”
周御史拿眼睛扫了韩守业一眼。
“证据?京城万宝会总盟主已在堂上供出楚州同党,你韩守业的名字就在供状上,这就是证据。”
韩守业的脸色瞬间铁青。
“就算有供状,那也只是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
周御史冷笑一声。
“一面之词?那这十车官银跟药材算什么,这半页丙字号真账算什么,都是铁证。”
韩守业拿眼睛盯着李大丑,盯了好一阵,喉咙滚了一下。
“就算有铁证,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他拿剑指着身后的百名死士。
“织造局死士听令,杀了李大丑,抢回账页,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千两。”
百名死士没吭声,拔出刀,刀尖对着李大丑。
沈孤鸿拿剑横在胸前。
“韩守业,你敢。”
韩守业拿剑尖指着沈孤鸿。
“沈孤鸿,我知道你是万镖盟律堂的人,可今日这账页我必须拿回去,否则织造局上上下下都得死。”
沈孤鸿的眼睛眯起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掠到韩守业跟前,剑尖直刺韩守业的咽喉。
韩守业拿剑格挡,剑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个人在长街上斗了起来,斗得刀光剑影,围观的百姓全往后退。
百名死士趁乱冲向李大丑,刀尖对着李大丑的要害。
林震带着三十名楚州镖师从分号里冲出来了,手里拿着刀。
“弟兄们,跟老子杀。”
三十名镖师呐喊着冲上去,跟死士们厮杀在一起。
守备营的骑兵见状,也拔出刀,准备冲上去帮死士。
周御史拿袖子指着骑兵。
“楚州守备营听令,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骑兵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周御史手里的批文。
参将纵马冲到骑兵跟前,拿刀指着周御史。
“都给我冲,杀了周御史,事成之后,每人赏银百两。”
骑兵们还是犹豫,没动。
参将咆哮一声。
“冲啊,不冲的全杀了。”
骑兵们没办法,只好拿刀冲向缇骑。
缇骑拔出绣春刀,跟骑兵厮杀在一起。
长街瞬间乱成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大丑站在马车顶上,拿眼睛往四周扫,扫到韩守业趁乱甩出三枚烟雾弹。
烟雾弹炸开,浓烟滚滚,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韩守业借着浓烟掩护,整个人掠到马车顶上,双手十指尽是淬毒的银针,直刺李大丑的咽喉。
李大丑拿眼睛盯着韩守业,眼睛眯起来。
韩守业的银针刺到李大丑面门前三寸的时候,李大丑动了。
他双足在马车顶篷上猛然一点,整个人往后跃。
可马车顶篷后头没有借力的地方,李大丑的身子往下坠。
韩守业的眼睛亮了,拿银针追上去。
就在银针快刺到李大丑胸口的时候,李大丑的左脚在半空中踩了一下右脚背。
踏虚步。
李大丑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三尺,让韩守业志在必得的毒针尽数射空。
韩守业骇然抬头,李大丑已经落在他背后了。
李大丑的双手没有内力,可他的手指精准无比,在半息之内扣住韩守业的手腕。
锁指,扣腕。
韩守业手腕一麻,藏在袖中的暗器全掉了,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李大丑又拿手指扣住韩守业的腰带,腰带一松,藏在腰间的软刺也掉了。
最后李大丑蹲下去,拿手指扣住韩守业的靴筒,靴筒里藏着的毒刃也掉了。
韩守业反手一掌拍向李大丑胸口,掌风凌厉,带着内力。
李大丑侧身滑步,借力卸力,顺手抓起地上的一串官银铜钱绳,绕着韩守业的双腿转了三圈。
韩守业的双腿被绑住了,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跪在碎银堆里。
李大丑蹲在韩守业面前,拿眼睛盯着他。
“韩执事,咱们做笔生意。”
韩守业拼命挣扎。
“做什么生意。”
李大丑从褡裢里掏出那张写着“扣押织造局八箱赃物”的收条存根。
“你当初委托我护送的八箱货,现在还在我手里,你得按个印,证明货是你的,否则回头律堂点货少了一件,算谁的。”
韩守业气得口吐鲜血。
“李大丑,你这是趁火打劫。”
李大丑拿收条在韩守业面前晃了晃。
“不是趁火打劫,是按规矩办事,货是你经手的,不按印回头律堂查账,我说不清楚。”
韩守业咬着牙关。
“我不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