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游四海送回来的那张海选报名表原件挂上墙之后,蒲夏端着热牛奶凑过来问我。
“姐,这面墙现在挂满了,明年咱们还往墙上挂什么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椅子上跳下来,看着这面浓缩了我前半生所有泥泞与荣耀的墙壁,随口道。
“明年挂什么明年再说,墙不够用了,大不了把对门钟鼎家的墙也借过来挂。”
结果开春二月。
游四海用“拾穗文化特聘首席星探总顾问”的搞笑名片,从北方艺考大棚里给我领回来了一个第四代新苗子!
那是个十八岁的东北姑娘,叫赵铁锤。
长得眉眼英气,就是一张嘴唱歌嗓门粗得像破锣,但那双眼睛亮得跟狼崽子似的。
面试那天,我没拿游四海当年忽悠我的那套三个月包成团大明星的鬼话骗她。
而是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直接把丑话摊在桌面上。
“小姑娘,干咱们这行苦得很,练功要掉一层皮,熬夜能熬秃头,就算进了拾穗文化,你来不来?”
那姑娘脖子一梗,大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来!俺不怕苦!”
我乐了。
“行,冲你这股虎劲儿,合同我亲自给你拟!咱们把话说前头,本老板个人全额给你报销!”
在门口旁听的游四海听完我这套说辞。
“徐总,我游四海在街头骗了人半辈子,没想到这套话术被你学过去,居然改良成了正道的光!”
我白了他一眼。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是我学得好,是你当年的骗术里头,好歹还掺了一句你真的会红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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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年前开始,闷不吭声的唱作人养成了一个习惯。
免费向全网歌迷开放收听。
歌词不再像以前那样写得苦大仇深,反而变成了一首首记录日常碎片的“音乐周记”。
比如某一周写周三下雨她忘带伞。
下一周写她今天在录音室吃掉了半袋烤红薯,再下一周写她的鱼竿又挂底了。
不知不觉间,这个每周四中午准时更新的专栏,已经连续不断更地连载了整整两年零一个月。
累计发布了103首单曲!
全网数千万歌迷和路人养成了蹲点追更关澈暗恋周记的习惯,国内首席乐评人在专栏满两周年那天撰文感叹。
这是华语流行乐坛历史上篇幅最长、最温柔的一场连载式公开告白。
他用两年的时间,把一个人的名字谱成了103首未完待续的情歌。
那天下午,我在录音室里听完蒲夏念的这篇乐评,看着正低头默默调音的关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关澈,你把日记全写进歌里发出来,打算写到什么时候?”
关澈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抬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平静。
“写着玩儿的,反正你也愿意听。”
“那这算什么?音乐高利贷啊?”
我笑问。
关澈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