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俱获,范淮心理防线迅速崩溃,瘫坐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他如实供述,自己嗜赌欠下巨额债务,被一个名叫韩沧的神秘驭蛇高手收买。
韩沧精通古驭蛇术,驯化两条巨型王锦蛇,策划了营业厅借蛇作乱盗窃手机的计划。范淮利用自己林业局捕蛇放生的身份做掩护,放生之后,同伙在山林接应,剖开雌蛇,取出被蛇吞入的赃物手机。
雌蛇被杀,雄蛇逃脱。韩沧为人极为谨慎,范淮只知道对方擅长驱使毒虫蛇类,却没有对方的常用联系方式,每次都是单线秘密接头,接头的地点、时间都由对方定,范淮只有听命的份。
“韩沧的样貌,你仔细描述。”陆奇拿出笔录本,坐在一块石头上,准备做笔录。
范淮回忆着,一点点说出韩沧的外貌特征、大致年龄、习惯穿着: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说话声音沙哑,常穿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手上总戴着一串黑珠串。
“你们接头,一般在什么地方?”陆奇追问。
“码头、桥洞、废旧仓库,都没个准。都是他定,我不许问,问了他就不高兴。有一回我多嘴问了一句货怎么销,他当场翻脸,说再问就把我舌头割了喂蛇。”范淮说着,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那人身上总带着股腥味,像是常年跟蛇虫打交道。我亲眼见过他吹一声口哨,一条毒蛇就从草丛里游出来,乖乖缠到他胳膊上。”
“那蛇呢?你见过他养别的蛇没有?”沈惊澜在一旁开口。
范淮想了想:“见过几条,都是竹叶青、眼镜蛇一类的。韩沧说,这些是看家护院的,真正值钱的本事,全在那两条王锦蛇身上。”
沈惊澜没有再问,心里却把“竹叶青、眼镜蛇”这几个字记下了。韩沧此人,驯蛇的手段不在明面,看来是个真正懂行的。
虽然没能直接抓获主犯韩沧,但范淮落网,这条线索总算撕开一道口子。陆奇把笔录收好,对沈惊澜道:“这次多亏了你。我给你申报见义勇为表彰。”
“不必。”沈惊澜摆了摆手,“小事而已。韩沧此人懂得驭蛇古术,此人不除,日后恐怕还会生出别的事端,你们要多加留意。”
处理完山林这边的事,几人驱车下山。回到城里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半边天烧得通红。沈惊澜在派出所门口与陆奇分别,独自坐公交回回春阁。车上人不多,他靠在窗边,望着街景出神。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奇发来的消息:“今天的事,谢了。回头请你吃饭。”沈惊澜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
到回春阁时,天已经全黑了。沈松年正在堂屋里整理药材,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又去帮人看案子了?”沈惊澜应了一声,把青莽山的事简单说了说。沈松年听完,眉头皱了皱:“驭蛇之术……这东西,不是正道。能驱使蛇虫的人,心术多半不正。你离远些。”
沈惊澜点头:“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夜里,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范淮说的那句“竹叶青、眼镜蛇”。这个韩沧,驯的都是毒蛇,会驭蛇术,又会设局偷窃,恐怕不只是个偷手机的蟊贼那么简单。他翻了个身,把这名字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丁浩这七天过得度日如年。自从那天停车场被沈惊澜惩戒之后,他生理机能出现异常,不管怎么尝试都毫无反应。他偷偷跑了好几家私立男科诊所,吃药理疗全部试过,半点效果都没有,钱倒是花出去不老少。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醉酒后的暂时状态,可一天天过去,依旧不见好转。丁浩这才真正慌了神,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越想越怕。他心里清楚,是那天那个二院的年轻人动的手脚。
硬扛了四天,实在熬不住,拉下脸面,专程跑到二院医务处来找沈惊澜。这天医务处办公室,周斌外出开会,程晓在整理纠纷卷宗,沈惊澜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中医古籍。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探头探脑出现在医务处门口,正是丁浩。他脸上再也没有那天停车场的嚣张跋扈,神色局促不安,站在门口搓着手,半天不敢进来。
“请问……沈惊澜在吗?”丁浩声音压得很低,与那晚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