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回来,进得孙船东的船行后院,先生先是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孙老哥,咱们得回北津渡一趟。”
孙船东微微一怔:“怎么了?这才落脚没几日,怎么就要走?”
先生道:“周万山的盐船,咱们亲眼看见了——那条线,他的确在走。可咱们手里,没有实证。光凭眼睛看,是扳不倒他的。”他顿了顿,“咱们得先回北津渡,把姜家那边的证据拿到手,再回来这临河镇,跟周万山过招,心里才有底气。”
孙船东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尽管回去,我在这儿替你们盯着周万山。他那盐船、那宅子、那货栈,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及时写信给你们。你们在府城那边也好有个准备。”
先生拱手道:“那就多谢孙老哥了。”
第二日一早,先生和沈惊澜就动身回北津渡。孙船东送他们到码头,两个人仍雇了先前那辆骡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路上马蹄轻踏,先生道:“惊澜,这一趟回北津渡,咱们得把姜家的证据拿到手。拿到了证据,咱们就能去府城告状。”
沈惊澜问:“先生,姜家的证据,怎么拿?那仓房守得跟铁桶似的。”
“姜家的仓房里,藏着假粉。”先生道,“咱们只要能进仓房,取出一包假粉来——那就是铁一般的物证。到了堂上,白纸黑字,谁也抵赖不得。”
“可是仓房日夜有人看着,门口还蹲着两个家丁,咱们怎么进去?”
“事在人为。”先生道,“咱们回去,跟陶老伯、白老伯商量,总有法子。天底下没有凿不穿的墙,只看肯不肯下功夫、找不找得着那扇门。”
骡车走了三日,总算又望见了北津渡的河湾。陶守拙、白鹤年早在码头边候着,一见他们下了车,都迎了上来:“先生,后生,可算回来了。一路可顺利?临河镇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形?”
先生道:“周万山,咱们看见了。是个手面极阔的老财东,盐船出货,宅子气派,底下养着几百号人。可咱们手里没有证据,扳不倒他。所以这一趟回来,就是要把姜家的证据拿稳了。”
“姜家的证据,怎么拿?”陶守拙问。
“姜家的仓房里,藏着假粉。”先生道,“咱们得想办法进仓房,拿到人证,也拿到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