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回到厢房关了门才觉出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坐下定了定神又把夜里的情形从头想了一遍。他想着他开锁的时候锁簧跳了一下。他想着他退出来的时候铁丝还卡在锁眼里。他想着姜福今早要是查锁八成能看出端倪。
他想着他失算了。
他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忍冬帕子还在。他把它掏出来展开借着月光看了又看。
他想着他总算拿到了一样证物。
可他想着光有帕子还不够。帕子能证明爷爷的药箱在姜家可官家要问姜家可以说帕子是旁人的。他想着他得让官差亲眼看见那只箱子或者把箱子整个带出去。
第二日一早沈惊澜照常去给老太太请安又去看了姜万堂。姜万堂的咳喘见了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些。
其实这一夜沈惊澜睡得并不安稳。他竖着耳朵听着庄里的动静。到了后半夜他听见仓房那边传来几声脚步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他想着那是姜福在查锁。
第二日一早他照常去给老太太请安又去看了姜万堂。
沈惊澜道:“老太爷您这病见轻了。”
姜万堂道:“多亏了你。”他道:“林掌柜你这医术是真本事。我这把老骨头让你救回来了。”
沈惊澜道:“老太爷言重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还得静养。”
从正屋出来沈惊澜在廊下碰见了姜福。
姜福正指挥着两个家丁往仓房那边抬东西。见了他姜福道:“林掌柜早。”
沈惊澜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仓房最里头那间门上挂着的已经不是昨夜那把铁锁是一把新的更大更沉。
沈惊澜道:“姜管家那把锁怎么换了?”
姜福道:“旧的不好使换一把新的。”他道:“这年头贼多锁不结实不行。”
沈惊澜道:“姜管家早。”
姜福道:“林掌柜昨夜里庄里进了贼?”
沈惊澜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进了贼?姜管家这话从何说起?”
姜福道:“后头仓房那把锁昨夜里锁眼让东西堵了。我今早一看是一截铁丝。”他道:“这庄子里平白无故哪来的铁丝。”
沈惊澜道:“兴许是哪个顽皮的孩子拿铁丝戳着玩。”
姜福盯着他看了两眼道:“孩子?庄里没孩子。”他道:“林掌柜您夜里睡得可好?”
沈惊澜道:“还好。我这两日给老太爷熬药睡得晚一躺下就着了。”
姜福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他道:“这庄里就数您一个外来的。您要是夜里听见什么动静跟我说一声。”
沈惊澜道:“姜管家放心我省得。”
沈惊澜心里明白姜福这话是敲打他。庄里只有他一个外人锁眼里多了铁丝姜福头一个疑的就是他。
他想着他得稳住。他想着他是郎中给老太爷看病是姜家请来的。姜福再疑没有实证不敢动他。
他出了庄借口去采药把怀里的忍冬帕子贴身藏好绕到庄外一里地的茶棚。茶棚里坐着个卖草鞋的老汉。沈惊澜跟他买了双草鞋趁付钱的工夫把帕子塞进老汉手里道:“老伯劳您把这东西送到北津渡林记药铺交给掌柜的。就说是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