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在北津渡住了两日把开锁的物件备了齐全。正要动身回秋家湾这一日傍晚姜仲平却亲自到了北津渡。
姜仲平进了林记药铺笑着道:“林掌柜您可让我好找。”
沈惊澜道:“姜二爷您怎么来了?”
姜仲平道:“老爷子惦记您让我来催催。他说您不在他这心里不踏实。”
沈惊澜道:“老太爷的病稳住了不会有大碍。晚辈这两日正要动身回去。”
姜仲平道:“那正好。我备了船咱们一道走。”
沈惊澜道:“有劳姜二爷。”
上了船姜仲平从舱里摸出一壶酒两个杯子给沈惊澜斟了一杯道:“林掌柜咱们喝一杯。这几日辛苦您了。”
船是姜家的船不大舱里却收拾得干净。船头立着两个家丁船尾一个艄公摇橹。姜仲平坐在舱里把酒壶往桌上一搁道:“林掌柜咱们边喝边聊。”
河面上风不大。两岸的芦苇被日头晒得有些发蔫耷拉着脑袋。船走得不快橹声吱呀吱呀一声接一声。
姜仲平道:“林掌柜您看这河看着平可底下暗流多着呢。”他道:“在这水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船翻不翻不看出不出浪看出不出事。”
沈惊澜道:“姜二爷这话有道理。”
姜仲平道:“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看水。”他道:“看水看多了看人也看得准。”
沈惊澜道:“姜二爷晚辈酒量浅怕是不能多喝。”
姜仲平道:“无妨。少喝点意思到了就行。”
沈惊澜道:“姜二爷客气。”
两人对饮了几杯姜仲平话头一转道:“林掌柜您这医术是家传的?”
沈惊澜道:“是。”
姜仲平道:“那您家里还有几口人?”
沈惊澜道:“父母早亡就剩晚辈一个。”
姜仲平道:“一个人闯荡江湖不容易。”他道:“您在云水可有熟人?”
沈惊澜道:“没有。晚辈长在山里云水城里没去过几回。”
姜仲平点了点头道:“那您怎么想到来北津渡开铺子?”
沈惊澜道:“渡口水路方便。”他道:“山里待久了想到水边换换日子。”
姜仲平笑了笑道:“林掌柜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惊澜道:“姜二爷晚辈说的都是实话。”
姜仲平道:“实话?”他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爱琢磨人。”他道:“您说您是收药材的可您收药材怎么收着收着就在渡口开起铺子坐堂行医了?”
沈惊澜道:“姜二爷您这话问得晚辈有些糊涂。”他道:“行医是行医收药是收药两样都是糊口的营生。晚辈在山里的时候也是边收药边给人看病。”
姜仲平道:“那您这医术总该有个来路。您父亲是跟谁学的?”
沈惊澜道:“家父年轻时在山里跟一位游方的老郎中学过几年。”他道:“老郎中是南边人姓什么家父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