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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耶律大石说出最早认识金兀术的时间

帐内篝火静静燃烧,柴木偶尔噼啪轻响。岳云、许贯忠二人立于帐中,刚刚坐定,耶律大石端起一杯马奶酒,抬眼看向他们,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金兀术的吗?”

许贯忠一怔,眉头微挑,十分惊讶:“难道1113年大名府宴会,不是您和金兀术第一次见面?”

耶律大石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是1112年的头鱼宴上。”

岳云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生出兴致:“头鱼宴太有名了!当时您也在场?”

“是。我当时受邀出席。”耶律大石平静答道。

许贯忠追问:“金兀术当时也受邀出席了?”

“他是跟着他父亲完颜阿骨打一同前来赴宴的。只是他和一众兄弟年纪尚幼,天祚帝没有准许他们进入主帐。一众女真宗室子弟,都安置在大帐旁边的小帐篷里。”

岳云好奇问道:“金兀术怎么认识的你?他和你打了招呼?”

“不。整场头鱼宴直至众人各自散去,金兀术不曾和我有过半句交道,并不认得我,想来也没有记住我的样貌。那个时候,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摔跤上面。”耶律大石道。

许贯忠有些不解:“喔!参加皇家宴席,怎么还一心想着摔跤?”

“那日我正要去往天祚帝的大帐,路过旁边的小帐。帐内一众女真子弟围着火堆等候烤肉,有嘴馋的,肉还没有烤熟,便拔出佩刀割肉来吃。唯独帐外,十几岁的金兀术,隆冬大雪天,只穿着一身短衣,就在雪地之中反复演练摔跤的技法。”

耶律大石目光望向跳动的篝火,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雪地之中的少年。

“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一时看怔了。直到天祚帝的侍卫出声传唤,叫我入大帐觐见,我才回过神。往主帐走的那一路,我心头沉重。大辽看上去疆域辽阔、威势赫赫,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可关外异族之中,竟有这般悍勇子弟蓄势待发。”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果不其然。头鱼宴之上,天祚帝命各部族头领起身献舞,唯独金兀术的父亲完颜阿骨打不肯起舞。天祚帝当场便想杀他立威,旁人苦苦劝谏,方才作罢。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晓。短短十几年光景,大辽就在完颜阿骨打的攻势之下,房倒屋塌,灰飞烟灭。”

岳云默然,心底生出无限感慨。原来金兀术与耶律大石的渊源,早在大名府相会的一年之前,便已在那场风雪头鱼宴埋下伏笔。

许贯忠轻轻叹息:“谁能想到,当年雪地练摔的少年,日后会成为横扫中原、与你我各方缠斗至今的强敌。”

帐中篝火噼啪跳动,耶律大石缓缓续上话头。

“头鱼宴过后一年,便是1113年大名府庙会。那一日,卢俊义在自家酒肆外的长街上,专门给燕青设下一座擂台,定下规矩:但凡能打赢燕青的,便管三天食宿。”

岳云凝神静听,许贯忠也坐直身子。

“不少江湖汉子登台挑战,可大多撑不过十回合,就被燕青一把摔下台去。就在这时,卧狼来了。彼时他借着游历宋国的名头,实则是来打探虚实,体察中原风土人情。年轻气盛,见擂台上燕青身手了得,当即跳上台,要和燕青比试摔跤。只是他汉语说得生涩,很多话说不明白,燕青便叫我过去,充当二人之间的翻译。”

许贯忠轻轻点头,当年旧事,历历在目。

“燕青见卧狼才十几岁年纪,年纪尚轻,本不愿动手,觉着以自己的身手,赢了少年,胜之不武,有心劝他下台。可卧狼性子执拗,执意要比,不肯退让分毫。燕青拗不过他,只得应允。两人一番缠斗,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耶律大石目光悠远,仿佛再次望见当年大名府街头喧闹的人潮。

“那时候,我化名元玉,和卢俊义坐在酒肆临窗的酒桌旁,一边饮酒,一边凭窗眺望擂台。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正是头鱼宴上,那个在雪地苦练摔跤的女真少年。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的身份当众点破。”

岳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开口说道:“喔!怪不得当年卢员外问起女真那边新出的大头领,追问卧狼金兀术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却佯装不知。还是你提起了完颜阿骨打。金兀术哪里会不认得自己的父亲,他只是不敢多说,怕言语之间,泄露身份,露出马脚。”

耶律大石微微颔首,端起马奶酒抿了一口。

“正是。他远赴宋地刺探消息,化名卧狼,本就是隐姓埋名。一旦道出身份,诸多谋划便尽数落空。当年那场擂台,台下人山人海,谁也不曾料到,台上摔跤的少年,将来会搅动中原万里河山。”

许贯忠轻叹一声:“一晃二十八年,昔日擂台交手的少年,如今已是执掌大金重兵的统帅。当年大名府一席人,到如今,各奔东西,刀兵相向。”

帐内篝火摇曳,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几人心头沉甸甸的乱世沧桑。

耶律大石望着跳动的火苗,缓缓发出一声长叹,眼底尽是世事浮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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