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陆照野到了前沿接应点。值守人员拿给他一块残甲,弹痕陷在正面,四周崩出的断口露着厚厚的甲层。
陆照野托着它翻过来。背面没有破口。他又翻回正面,看了一会儿那处凹陷,才将残甲放到长桌上。
“乌戎身上的,从炮位外捡回来的。”值守人员调出交火影像,“这一枪打中以后,它还往前冲,你看。”
画面里的乌戎沿旧路走来。陆照野认得它,先前推着废车逼近路口的就是这头妖。这次拍得近,粗短的颈项几乎埋在肩甲之间,胸腹、臂腿都覆着板甲,走动时肩背的甲层随脚步晃动。他看向桌上的残片,又望回画面,那副甲躯竟有这么厚。
射击记录也在桌上。陆照野用过的陨星,同型弹药,由受过灌注和射法训练的抱元武者击发。当时观察位已核过子弹经过的区域及乌戎后方的空地,目标也在有效射程内。陆照野将记录放在残甲旁,等着看子弹究竟打在了哪里。
陆照野看着画面中的枪位。那人将武装稳在支承上,肩臂有罡元汇入,随后枪口一震。
乌戎胸前的妖力防护被打破一处,厚甲上炸开碎屑,巨躯往后晃了一下。它低头看过胸口,抬起手臂护住头颈,继续向炮位冲去。
射手撤进掩体,旁边的人搬走器材。乌戎奔跑时远没有翳风飞掠那样迅疾,脚步却一步比一步重,撞上炮位外的遮挡,混凝土碎块与扭曲的钢架一同掀起。
镜头随观察员后退而晃动。等画面再次稳下来,原来的炮位已经塌了半边,一门未及拖走的炮被掀翻,炮架压在断墙下。乌戎站在废墟旁,胸前的甲层留着明显凹痕,身体却仍能活动。
陆照野将残甲摆回桌上,对着影像看那处撞击。
“人呢?”
“按撤离路线进了后面的阵地。这是那次交火的器材损失记录。”值守人员把另一页给他看,“它毁完炮位就继续往路口去,没有留在这里。”
陆照野看完,将影像倒回子弹命中的一刻。弹痕的位置与收回残片上的凹陷相符,甲片虽从撞击处崩落,主体却没被贯穿。
自己的《烛照射经》已经圆满,锁定和附弹都比这名射手更稳。那不是白练,他在高架上确实用一枪杀了翳风,车上的人也都活着抵了站。可眼前这头妖将护体与甲躯一起顶在正面,枪弹击中之后,它还能毁掉炮位。
陆照野并不想拿别人的一枪便给自己的射术定个胜负。只是乌戎胸前的厚甲还在,炮位已经不在了;与其重新领枪,赌更好的附弹能多打进去多少,他更愿意把源蕴用到手里的刀和日轮核心上。
值守人员说,既有资料将乌戎列为四境末段,是重甲部属的首领。陆照野又看了一遍它奔行的动作,记住躯体转向与胸前甲层的位置,随后跟人去了观察位。
观察位设在前沿一处有遮挡的楼内,临时观察口朝向旧路。守军让他沿内侧走,别站到缺墙前。陆照野刚到,前方的观察员便抬手示意安静,压低声音报出重甲部队的来向。
他从墙后望出去,先看见空路上的尘土,随后,一头板甲巨妖从楼壳旁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