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日光灯把她的背影照得很清楚,黑色的制服外套,低马尾,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扫动。她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了。
晚上。
莎伦走进五十五层书房的时候,门没有关。她推门进来,扫了一眼门口,然后她跪了下来,这次是在房间的中央,地板上没有铺地毯,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跪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着李奇。
李奇坐在转椅里。台灯开着。他手里那支烟终于点上了,烟灰缸里已经有一个掐灭的烟蒂。
“今天在外面……”
“我看见了。”李奇说。
莎伦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像一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不确定该不该说下一句话。
“过来。”
莎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着。
李奇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没有抵抗,她被拽着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转椅的扶手上,上半身朝他倾斜过来。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按在她下巴上,微微往上抬。
“抬头。”
她抬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鼻梁和嘴唇之间分出一道光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快了一些。
李奇看了她三秒。
“行了。”他松开手“跪下。”
她跪下去。跪在转椅旁边,膝盖贴着他的腿侧,双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膝盖上,掌心朝上。她低着头,发顶抵在他腿边。
“明天开始跟娜塔莎排班。你归她管。”
莎伦的嘴唇动了动……“是。”
“起来。”
她站起来。
“回去睡觉。”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主人。”她说。声音很低,低得近乎自言自语。她没等他回答,合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轻快了一些。
夜深了。手机在书桌上的文件堆里震了一下。
弗瑞的消息只有一行:加速了。预计明天下午三点接触大气层。
李奇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回。他把手机搁回文件堆上,台灯的光落在那行字上,把屏幕的边角照出一层浅白。窗外曼哈顿的灯还亮着。还有十五个小时。
第五天。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斜射进来,把五十五层的地板切成暖黄色和暗色的条纹。
李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曼哈顿。天空很蓝,蓝得看不出三天前这座城市的上空裂开过一个洞。中央公园的树冠在风里微微晃动。远处有工人在修复一栋受损建筑的脚手架。
然后所有的电视频道同时断了。
电视屏幕上先是雪花,然后是一张脸。一张冷硬、棱角分明、像石头凿出来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铠甲,胸前有一个尖锐的符号,氪星纹章,像蛇,又像某种远古生物的骨骸。
那张脸的嘴唇动了。声音从电视里、从手机里、从大楼里的每一个扬声器里同时响起,没有地域区别,没有语言延迟。
“我是佐德将军。氪星军事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