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家债务司情报头子,苏半夏,一袭水红色留仙裙,手里捏着一封蜡封的密报,快步走了进来。
她神色凝重,连行礼都省了,直接将密报呈在魏渊的御案上。
“陛下。江南急报。”
魏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狐疑地看了苏半夏一眼,拿起密报,捏碎火漆。
只看了一眼。
这位刚刚还沉浸在首富美梦中的大雍天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
魏渊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五姓七望……这帮趴在大雍朝骨头上吸血的老狗!他们竟然敢抗税!”
苏半夏站在一旁,面色冷峻。
“陛下。晋商倒台,彻底触碰到了世家门阀的最后底线。他们知道,皇权现在有了钱袋子,下一个要动的就是他们的土地。”
苏半夏咽了口唾沫,汇报着东厂暗桩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掌控大雍七成土地的‘五姓七望’,以清河崔氏为首。已经暗中结成同盟。崔氏族长崔太公,昨天在清河老家的祠堂里,当着天下世家代表的面,摔了一个瓷碗。”
“他放出话来。宁可毁了地里的庄稼,把粮食烧成灰!也绝不向皇家债务司交一文钱的秋税!他们要在地方上,给朝廷来个坚壁清野!”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气得浑身发抖。
抗税!毁粮!
这是在挖大雍朝的根啊!大雍虽然现在国库充盈,但老百姓要吃饭。如果五姓七望真的把地里的粮食全毁了,不用北莽打过来,天下立刻就会饿殍遍野,爆发出比西北叛乱恐怖十倍的农民起义!
“这帮老匹夫!他们是在逼朕杀人吗!”
魏渊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柱子上。
“萧景明呢!把萧景明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萧景明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御书房。
他看了一眼被砍出个口子的柱子,又看了看气得满脸通红的魏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陛下息怒。为了几个土财主生这么大气,不值当。”
萧景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份密报扫了一眼。
“宁可毁了庄稼也不交税?崔太公这老头子,脾气挺暴躁啊。”
萧景明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陛下。他们抗税,是因为大雍朝现行的税法,是按人头收税。那些世家大族家里养着几千个家丁护院,隐匿了无数人口,交的税还不如一个穷苦农民多。他们当然不愿意交钱。”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把粮食烧了!”魏渊怒吼道。
“烧粮食?”
萧景明轻笑一声。
“他们舍不得。那都是真金白银。他们就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朝廷,逼咱们让步。”
萧景明转身,走到御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大雍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在代表着五姓七望势力的几个大州府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残忍的杀机。
“陛下。既然他们不想按人头交税。那咱们就换个收法。”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魏渊。
“微臣请旨。明日早朝,在全国推行一项新政。这项新政一旦颁布,不管他们五姓七望家里藏了多少人,也不管他们怎么抗税。”
萧景明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改天换地的霸气。
“只要他们脚下还踩着大雍的土地。这税,他们就非交不可!”
魏渊愣住了,满眼疑惑。
“什么新政?”
萧景明嘴角咧开,吐出四个字。
“摊丁入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