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服了。这大雍的手段,真香。明月愿留在债务司。”
拓跋明月眼帘低垂,这一拜,心甘情愿。
萧景明终于伸出手,端起那盏温热的汝窑茶杯。
刚凑到唇边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
“砰!”
书房门被钱多多一头撞开。这胖子跑得太急,门槛绊了脚,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滚到萧景明脚边,金算盘摔出去老远。
“大人!出大事了!”
钱多多连滚带爬地抓起算盘,满脸惨白,肥肉直哆嗦。
“咱们收复南境后,第一批运往海外的十艘丝绸货船,在东海全被海寇给劫了!连货带船,颗粒无收啊!”
萧景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海寇?”萧景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我大雍的船,还有人敢劫?”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钱多多抹了把冷汗,“朝廷实行海禁政策,片板不许下海。沿海的老百姓没了生计,全下海当了贼。东海最大的海盗王郑海龙,手底下纠集了上万海盗,几百艘快船。专门抢咱们走私出去的商船!”
拓跋明月站在一旁,眼神微动。
“这郑海龙背后,只怕还有江南残存世家的影子。他们故意借海盗的手,断大人您的财路。”她轻声开口,一针见血。
萧景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聪明。”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猛地抽出那把裁纸的小刀,一刀扎在桌面的《大雍海禁律》上。
“剿匪?剿个屁。老百姓吃不上饭才去当贼。传令下去,大雍从今日起,全面开海!”
“废除海禁!成立大雍远洋贸易公司。只要交关税,谁都可以造船出海。另外,让宋天工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儿,带着工部给老子造盖伦帆船!把咱们的线膛炮,全给我搬到船上去!”
三个月后。东海,桃花岛海域。
海风腥咸。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数百艘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
海盗王郑海龙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过江龙,正拿着把鬼头大刀,在一艘破旧的福船甲板上耀武扬威。
“什么狗屁萧景明!开海?老子在东海抢了半辈子,这海里的规矩老子说了算!弟兄们,大雍的市舶司就在前面,今天咱们就去把他的衙门轰成平地!”
上万名海盗举着刀枪疯狂嘶吼。
“呜——”
一阵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海平线尽头传来。
海雾散去。
郑海龙举在半空的鬼头大刀僵住了。
一艘犹如海上堡垒般的钢铁巨舰,劈开波浪,缓缓驶出迷雾。巨大的船帆遮天蔽日,船舷两侧,上下三层炮窗依次推开。
一百门泛着蓝光的线膛重炮,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海盗船队。
巨舰的船头。
萧景明穿着一身月白便服,摇着折扇。身旁站着扛着大锤的铁牛。
“你就是郑海龙?”萧景明的声音透过铁皮大喇叭在海面上回荡。
郑海龙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海盗王的排面,扯着嗓子吼:“老子就是!你弄个大铁壳子吓唬谁呢!老子手底下一万人……”
“闭嘴。听我说。”
萧景明“唰”地合拢折扇。
“在窝里抢自己人的破烂,算什么本事?”
他打了个响指。钱多多举起一张巨大的《世界航海图》,挂在船头的桅杆上。
萧景明抽出腰间的指挥刀,指着地图上欧洲和美洲的位置。
“看到这了吗?这是红毛鬼的地盘。那里有挖不完的黄金,成吨的香料!你抢大雍的丝绸能卖几个钱?”
萧景明掏出一张盖着金印的硬纸板,顺着海风扔了下去。
纸板正好落进郑海龙的船舱里。
“这叫‘皇家私掠许可证’。”
萧景明俯视着底下目瞪口呆的海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