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小金龙稚嫩的童音在破败的道观院子里响起。 它用短粗的尾巴死死缠住老槐树的树枝,胖乎乎的爪子指着夜空。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一团越来越大的幽蓝色光晕。 沈寂闻言,懒洋洋地仰起头。 顺着小金龙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幕深处,那团幽蓝色的光芒正以一种违背重力法则的诡异姿态,笔直地朝着这间乡下道观砸落。 空气中没有陨石坠落的破空声。 只有一股让人灵魂发毛的空间撕裂感。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 那是空间壁垒被强行撕破后,漏出来的维度乱流。 薄云霆揽在沈寂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男人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青年的腰肢揉碎。 他冷峭的眉峰瞬间压下。 漆黑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转化为威严恐怖的纯金竖瞳。 暴君的紫金煞气,在指尖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刃。 “护在身后。” 薄云霆嗓音沉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前跨出半步,将沈寂严丝合缝地挡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 沈寂却从背后伸出手,按住了薄云霆蓄势待发的手腕。 “等等。” 沈寂从男人肩膀处探出头,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仔细感受着那团越来越近的蓝色光晕。 光晕中没有杀气。 更没有天道法则那种高高在上的排斥感。 反而透着一股熟得不能再熟、甚至有些欠扁的气息。 “不是砸场子的。” 沈寂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轰——” 蓝色的光团在距离地面三米的位置骤然悬停。 狂暴的劲风卷起道观院子里的落叶和灰尘。 老天师抱着那把用来扫地的破扫帚,吓得一个箭步躲到了歪脖子老槐树后面。 老头探出半个秃顶的脑袋,瑟瑟发抖地看着半空。 幽蓝色的光团像一张被撕开的幕布,向两侧缓缓拉开。 化作一扇一人多高的时空门。 门内。 两道修长的身影,踏着夜色,从时空隧道里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停滞了。 “哟。” 沈寂靠在薄云霆结实的胸膛上,挑起眼尾。 “稀客啊。” 从时空门里走出来的。 正是平行世界的冷面薄爷,和那个曾经受尽欺凌的小沈寂。 冷面薄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手工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冷如冰雕的脸上,依然挂着生人勿进的寒霜。 但他的右手。 却死死地牵着身边青年的手。 十指紧扣,毫无缝隙,仿佛生怕对方走丢了一样。 小沈寂站在他身侧。 青年原本瘦弱单薄的身体,看起来长了点肉,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面色也透着健康的红润。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双桃花眼。 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怯懦、麻木和绝望,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韧劲的明亮。 像一颗蒙尘多年的珍珠,终于被擦去了厚重的污垢,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两两相对,在这间破败的乡下道观里碰面。 场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却又带着几分奇妙的宿命感。 薄云霆垂下眼睫。 男人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冷面薄爷紧紧牵着小沈寂的手。 冷哼出声。 紫金色的龙威顺着地面,如同翻滚的深海巨浪,直逼过去。 冷面薄爷毫不退让。 他黑眸沉下,体内那股被融合的极阴煞气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无形的冰墙,稳稳挡住了龙威的冲击。 两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空气中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地砖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两个长着同一张脸、性格同样专横的男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火药味浓得能直接点燃。 互看不顺眼。 “收起你的气场。” 冷面薄爷嗓音夹着冰。 他将小沈寂往身后拉了拉,宽阔的脊背挡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薄云霆冷笑。 男人长臂一收,单手掐住沈寂的细腰,直接将人整个托抱起来。 让青年稳稳地坐在自己结实的小臂上。 薄云霆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姿态,俯视着对方。 “在我的地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男人的语气森寒,透着暴君的狂傲。 沈寂坐在薄云霆坚实的手臂上,晃了晃修长的双腿。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薄云霆冷硬的下巴,强行把男人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 “行了。自己跟自己较什么劲。” 沈寂凑过去,在男人紧绷的唇角重重亲了一口。 “你这飞醋吃得,都跨越多元宇宙了。” 薄云霆喉结重重滚动。 扣在青年腰间的大手惩罚性地揉捏了两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男人的视线这才从冷面薄爷身上移开,只专注地盯着怀里的人。 冷面薄爷看着这一幕。 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的暗芒,冷着脸偏过头去。 小沈寂却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他松开冷面薄爷的手,顶着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残存压迫感。 一步步,走到沈寂面前。 “沈……沈寂。” 小沈寂开口,声音还有些生涩,但已经不再发抖。 沈寂拍了拍薄云霆的肩膀,示意男人放自己下来。 双脚落地。 沈寂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受气包”。 “长胖了点。” 沈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视线扫过冷面薄爷。 “看来这木头疙瘩没饿着你。” 小沈寂脸颊微红。 他从随身的单肩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正是沈寂当初留给他的那本《玄学入门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我一直带在身边。每天都在练。” 小沈寂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白皙的食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 虽然动作还不够行云流水,但指尖已经能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纯正的金色灵力。 “滋——” 一道低阶的清心符在空气中成型。 符文闪烁了两下,才缓缓消散。 “我学会画符了。” 小沈寂仰起头,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求表扬的亮光,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 “前几天,有个沈家以前的亲戚来闹事,想找薄爷要钱。” 小沈寂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没哭,也没退。” “我画了一道引雷符,把他劈进了医院的花坛里。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 沈寂听完,桃花眼里满是赞赏。 他伸出手,像揉自家狗子一样,用力揉了揉小沈寂的头发。 “干得漂亮。” 沈寂笑得恶劣。 “对付那种垃圾,就得劈他个外焦里嫩。打残了算薄家的工伤。” 冷面薄爷站在后方。 看着小沈寂那副鲜活生动的模样,冷硬的眼神一点点化作春水。 他知道。 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 他的未婚夫,或许早就死在了那个阴冷的大宅里。 死在了无尽的pUA和霸凌中,连一捧骨灰都不会留下。 小沈寂又在包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我自己做的。” 小沈寂把餐盒递过去,眼神真诚而炽热。 “不知道平行世界的壁垒什么时候会打开,我每天都会做一份带在身边。” “就想着,如果哪天能再见到你们。” “一定要亲口说一声谢谢。” 小沈寂退后半步,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给了我新生。” 沈寂愣了一秒。 他接过餐盒,打开盖子。 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软糯弹牙,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手艺不错。” 沈寂嚼了两下,眼底泛起真实的笑意。 他捏起第二块,直接转身递到薄云霆嘴边。 “老公,张嘴。” 薄云霆向来不爱吃甜食,更反感这种黏糊糊的糕点。 但看着青年递到唇边的指尖。 男人薄唇微张,就着沈寂的手,将桂花糕吃进嘴里。 舌尖有意无意地卷过青年的指尖,留下一抹温热的湿润。 沈寂像触电般收回手,耳朵尖泛红,瞪了男人一眼。 薄云霆却面不改色地咽下糕点。 男人拿出真丝手帕,仔细地替沈寂擦拭嘴角沾上的糕点碎屑。 冷面薄爷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冷冷地偏过头,眼不见为净。 “行了。” 沈寂盖上餐盒,随手收进空间尾戒里。 “道谢我收下了。” “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别丢咱们这张脸的份。” 院子里的时空门开始剧烈闪烁。 蓝色的光团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发出不稳定的“滋啦”声。 “乖徒儿!” 躲在老槐树后的老天师探出脑袋,大声提醒。 “法则排斥开始了!这门顶多还能撑一分钟!” 冷面薄爷走上前,大手握住小沈寂的手腕。 “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沈寂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男人往时空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光门的那一刻。 小沈寂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看向沈寂,眼神里透着几分解气和快意。 “对了。” 小沈寂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那个世界的沈暮尘。” “在监狱里,疯了。” 沈寂挑起半边眉毛,双手插在口袋里,并不意外。 “哦?怎么疯的?” 小沈寂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冷面薄爷派人传回来的监狱报告。 “他进去没几天,身上长满了毒疮。” “整张脸烂得流脓,连骨头都露出来了,看不出人样。” “每天夜里,他都会对着墙壁磕头,把额头砸得血肉模糊,连头骨都磕裂了。” 小沈寂咬了咬嘴唇,吐出最后几句话,带着复仇后的痛快。 “狱警说,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牢房的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咒。” “他天天扯着嗓子,喊着你们俩的名字。” “说是你们变成鬼,来找他索命了。” 时空门的光芒轰然大作。 刺目的蓝光吞没了冷面薄爷和小沈寂的身影。 裂缝闭合,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