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还有一个地方,没带你去。” 薄云霆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沈寂的肩膀,径直按在房车的全息控制台上。 那是一个隐藏在操作面板最深处的红色权限按钮。 “咔哒。” 按钮按下。 紫金色的龙纹顺着男人的指尖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驾驶舱的屏幕。 房车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窗外那些绚烂的紫红色星云,像一幅被强行抽干了颜色的水彩画,在几秒钟内迅速褪去光泽。 空间不再是折叠或跳跃。 而是像一块融化的玻璃,变得粘稠、苍白。 沈寂手里那杯万年仙酿,杯壁上的冰块停止了融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腕表。 秒针死死卡在表盘的刻度上,纹丝不动。 “时间停了。” 沈寂挑起半边眉毛,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老公,你这车还带时空静止功能的?” 薄云霆拿走他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悬空的酒液甚至没有洒出来一滴。 “到了。” 薄云霆顺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严丝合缝地裹在沈寂身上。 男人揽着他的腰,推开了房车的舱门。 舱门外。 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黑暗。 只有一种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混沌雾气。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两人并肩踏出舱门。 脚下没有实地。 但在皮鞋即将踩空的瞬间,一朵朵由纯粹的大道法则凝结而成的金色莲花,稳稳地托住了他们的脚底。 步步生莲。 “这是万物诞生之初的地方。” 薄云霆牵着沈寂的手,十指紧扣,走在茫茫的混沌中。 “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所有的宇宙、维度、天道,都是从这片混沌里衍生出去的分支。” 沈寂踩着金色的莲花,好奇地四处打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极阳灵力在这个地方,变得前所未有的活泼。 甚至隐隐与周围的灰雾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 两人在混沌中走了一段路。 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开。 一块通天彻地、完全看不出材质的青黑色巨大石碑,赫然矗立在混沌的正中央。 石碑上布满了岁月的刀斧痕迹。 散发着一种让灵魂都会战栗的古老苍茫感。 “这是天道本源石碑。” 薄云霆停下脚步,仰起头,视线顺着石碑一路往上看。 “记录着万古以来,所有不朽的存在。” 沈寂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隔空顺着石碑最底层的纹理划过。 青黑色的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个名字。 有的名字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有的名字则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灰白色。 “光明女神……星际智脑初代元首……大威天龙……” 沈寂眯着桃花眼,一路往上看,念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他甚至在石碑的中段,看到了那个在地球上被他签下万年打工合同的“老天师长春子”的本名。 “原来这些在各个宇宙称王称霸的神仙,在这块碑上,也只能排个中下游啊。” 沈寂冷嗤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薄云霆。 “那你呢?” 沈寂眼底透着一丝好奇。 “远古创世龙神的名字,刻在第几层?” 薄云霆没有回答。 男人只是握紧了沈寂的手,牵着他,脚尖在虚空中重重一点。 两人的身形拔地而起。 顺着那块通天彻地的石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冲最顶端。 越往上,天道法则的压迫感就越强。 周围的灰雾化作实质的罡风,像无数把锋利的钢刀,企图将这两个擅闯禁地的外来者绞碎。 薄云霆冷哼一声。 男人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紫金龙气,将那些罡风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终于。 两人稳稳停在了石碑的最顶端。 这里空无一物。 没有名字,没有符文。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尚未被任何力量染指的青黑色石面。 这是属于整个多元宇宙最高权力的留白。 薄云霆松开沈寂的手。 男人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铮——!” 一声穿透混沌的清越龙吟骤然炸响。 一把通体暗金、剑柄雕刻着九条缠绕真龙的古剑,被薄云霆从虚空中缓缓拔出。 本命神兵,龙渊。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混沌之地的灰雾剧烈翻滚。 天道法则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头顶上空,无端凝聚出大片紫黑色的劫云,沉闷的雷声在酝酿着警告。 薄云霆连头都没抬。 他单手反握剑柄,深邃漆黑的眸子锁定在石碑最顶端的空白处。 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嘶啦——” 龙渊剑的剑尖,带着摧枯拉朽的古龙神力,狠狠刺入了坚不可摧的天道石碑。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火花四溅。 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透碑背,带着不可磨灭的张狂与霸道。 天道法则被彻底激怒了。 “轰隆!” 数道粗壮的紫色劫雷从头顶劈下,直奔薄云霆的后背。 男人没有躲避,也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 他左手长臂一伸,将沈寂牢牢揽进怀里。 右手持剑,继续在石碑上雕刻。 任由那些劫雷砸在背后的紫金护体龙气上,炸开一地绚烂的电火花。 连他半片衣角都没能烧焦。 沈寂靠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里,听着耳边规律的刻字声。 他抬起头。 看着薄云霆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因为强行对抗天道法则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沈寂抬起手,用柔软的袖口,一点点擦去男人额角的汗水。 几分钟后。 薄云霆手腕猛地一顿,收剑入鞘。 “好了。”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沈寂转过头,看向石碑的最顶端。 那里。 在最高、最耀眼的位置。 深深地刻着两个名字。 左边是龙飞凤舞、透着张狂霸气的“薄云霆”。 右边是笔锋凌厉、透着不羁傲骨的“沈寂”。 两个名字并排而立,平起平坐,俯瞰着下方三千宇宙的所有神明与生灵。 “还没完。” 薄云霆眼底闪过一抹病态的偏执。 男人突然抬起手,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暗金色的古龙心血瞬间涌出。 他以指代笔。 带着那滴滚烫的心血,在两个名字之间,快速勾勒。 一条刺目的红线,从“薄云霆”的最后一笔延伸而出。 死死缠绕住“沈寂”的名字。 红线交错、打结。 最后化作一个繁复古老的同心死结,将这两个名字彻底烙印在一起。 融入了天道石碑的最深处。 “轰——!!!” 在红线成结的那一刻。 整座天道石碑爆发出万丈金光,照亮了整个混沌之地。 一阵宏大、悠远、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道音。 以这块石碑为中心,呈水波状,疯狂向外扩散。 瞬间传遍了三千宇宙。 …… 地球,薄家庄园。 老天师长春子正拿着那把魔法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 脑海中突然炸响一声洪钟大吕。 老头手一抖,“啪嗒”一声,扫帚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 “这……这是天道铭刻,万古不朽!” 老天师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对着虚空跪了下去。 “乖徒儿这是真把老天爷的祖坟给刨了啊……” …… 地府,森罗殿。 阎王爷老黑正带着一副老花镜,苦哈哈地批改着堆积如山的生死簿。 突然。 桌上那本厚厚的生死簿自动无风翻开。 一路翻到最首页的封皮背面。 在绝对的留白处。 两个烫金的名字缓缓浮现——“薄云霆”、“沈寂”。 名字周围还缠绕着一圈死结红线,散发着连十殿阎罗都惹不起的恐怖威压。 老黑倒抽了一口凉气。 直接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吓得把老花镜都踩碎了。 “快!通知各部门!” 老黑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嚎叫。 “把这两位的名字列入地府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名单!” “以后谁敢在阳间勾错魂碰着他们,老子直接把他扔进油锅炸至两面金黄!” …… 魔法世界,光明神殿。 光明女神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新酿的仙花露,准备压压惊。 脑子里的道音突然响起。 “啪啦。” 她手里那只新换的琉璃杯再次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女神六对洁白的羽翼吓得紧紧抱住自己,蹲在玉座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年头的东方麻瓜,都这么凶残的吗?” …… 混沌之地。 金光渐渐散去,归于平静。 天道石碑上那条红线,仿佛拥有了生命,在两个名字之间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沈寂站在石碑前。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紧紧挨着、被红线缠得密不透风的名字。 向来没心没肺、习惯了用插科打诨掩饰情绪的满级大佬。 此刻只觉得鼻尖一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微红,视线竟然有了几分模糊。 薄云霆这个疯子。 把他的名字刻在万古不朽的最高处,让三千宇宙的神明都抬头仰望。 甚至还不放心。 非要用古龙心血画个死结,把两人的命运和灵魂,生生世世地捆绑在一起。 这哪里是浪漫。 这简直是把偏执和占有欲刻进了天道的骨子里。 沈寂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股快要涌出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高大挺拔的男人。 桃花眼尾挑起一抹熟悉的、张狂又惹人怜爱的弧度。 沈寂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坚硬的胸肌。 “薄爷。” 沈寂嗓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微哑,却故意拖长了尾音,透着钓系的娇嗔。 “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拿红线乱画。” “你这算是强行绑定啊。” 薄云霆垂下眼睫。 深邃漆黑的眸子紧紧锁着青年微红的眼眶。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餍足的冷笑。 长臂一揽,直接将沈寂死死按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下巴重重地搁在青年的颈窝处。 “是。” 薄云霆收紧双臂,仿佛要将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跨越了亿万年宿命的执拗,贴着沈寂的耳膜响起。 “早该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