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堂内没人出声。
清虚真人先前担心青云观弟子贸然进入火路,如今却有了另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若没有玄门的阵法镇住活物,玄天司一旦破门,被困的人四散逃跑,整条街都可能变成火场。
苏半夏认真道:“真人还觉得,青云观可以只帮忙验一验药吗?”
清虚真人没有回答。
药锅里忽然传来一声重响,最上面的符纸裂开了一角。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宋青书忙走过去补上符。
静了片刻,清虚真人开口:“青书,你带两名会镇魂阵的弟子,随玄天司查验第一处活灶。”
宋青书犹豫道:“那围剿的事——”
“先看里面是否关着活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攻灶。”清虚真人依旧没有答应派人围剿。
苏半夏见好就收,没再追着要准话。清虚真人抬手:“先把这只老鼠救出来吧。”
宋青书面露难色:“师父,符只能压住它,逼不出回火油。”
“硬逼会连它的魂一起扯出来。”苏半夏道。燕十三开口:“你有办法?”
她蹲到药锅前,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抓挠声还在,老鼠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黑油已经吃过一次活物的热气,黏得比原先更紧。想把它和活物分开,不能靠符硬撕,只能先把里面有害的油炼出来,剩下的煞体才有可能入口。
苏半夏按住越来越烫的锅柄:“借我一口灶。”
清虚真人皱眉:“你要做什么?”
锅盖又往上顶了一下。苏半夏手背上的黑鳞随之发热:“把不能吃的炼出来。剩下的,我吃。”
青云观的灶房很快腾了出来。
苏半夏让人把灶膛里的火拨到一边,自己用湿布裹住另一侧锅壁。宋青书绕着灶台走了半圈:“这样就能把油逼出来?”
“锅里只有一处热,它才知道往哪儿爬。”
苏半夏把药锅斜架在灶上,冷的一面朝下,热的一面稍稍抬高。燕十三用左手压住锅盖,右肩刚一用力,衣料下便渗出一点血色。
她心里虽然紧张,但脸色如常:“压这里。待会儿锅里撞得再凶,也别让它翻。”
火舌沿着锅底一侧慢慢往上舔。听到一阵抓挠声,过了一会儿,便渐渐退到被湿布包住的那一边。
另一侧的锅壁,却响起极轻的滋滋声。
暗红油珠从锅盖缝里渗出来,刚一冒头便想往燕十三手边爬。
宋青书啪地压下一张符,将它截在锅沿。两名弟子守住阵角,锅里那只老鼠的魂火总算稳了。
“再热半分,油色还没转。”苏半夏道,“它舍不得松口。”
宋青书往灶膛里添了一块炭。
锅中忽然一震,暗红油珠接连挤出,颜色越来越黑。
苏半夏没有急着收,直到最后一滴黑油离开锅缝,油色转成浑浊的褐红,她才叫宋青书封住锅沿,自己猛地撤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