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坐下休息片刻,这一连串的危机打得她措手不及。
但有一件事情是无比清晰的。 系统有很大的问题。 (系统,我们谈谈。) 宋今禾咽下一口矿泉水,脑海中的线索逐渐汇聚成真相。 【宿主,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机械的电子男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别装了,直接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我们还有的谈。) 宋今禾旁敲侧击,语气果决。 【宿主……我很坦诚。】 系统有些迟疑,虽然这一路走来,它与宋今禾也算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但是它也同样了解宿主狡诈的性格。 这句话说不定是在诈它。 它暂时没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也是,你撒了太多谎。以至于现在我质问你,你都不知道怎么圆。) 宋今禾皱眉,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扁了。 (初见那天,你跟我说你来自未来,科学家研发出你并送你回来,目的是拯救人类。) (可是当天你就发布了任务一,希望我独自逃离大厦,不要管其他人。) (之后,你一直撺掇我撇下队友,拒绝为我队友施救。包括今天的丧尸潮,你凌晨5点就把我喊起来,逼我下来探索下水道。) (因为你知道今天会爆发丧尸潮,你故意不告诉我,就等着我原路返回的通道被堵,不得不朝着另一条路逃离,你轻轻松松在物理上直接隔绝了我和我的伙伴。) 最后,宋今禾顿了顿,直接得出结论。 (我可以感受到,你对人类的态度时好时坏,对人类时而包容接纳,时而排斥厌恶。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全然为了拯救人类而来。) 【宿主,我可以解释。我不讨厌人类,我只是讨厌你的队友们,因为他们无知愚蠢自大,总是拖你后腿】 【我看不惯你的圣母心,所以5点催你下来探索这条密道,的确是希望丧尸潮能够隔开你和你的队友】 【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样一群拖油瓶围在你身边,只会拖慢你升级打怪的速度。他们不配成为你的队友,更不配加入讨伐丧尸王的队伍。】 系统有些凝噎,它没想到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微妙态度,竟然被宋今禾记了这么久。 (那我问你,你依靠吸收丧尸晶核能源而生,而晶核出自丧尸的大脑,我不得不怀疑你和病毒到底什么关系。) (你能够敏锐地感知到丧尸的数量,也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临近的危险。) (在所有人都被丧尸病毒威胁生命之际,抗病毒试剂你拿出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甚至扬言拥有控制丧尸的能力,尽管你从未展示过。) (但这至少说明你对病毒很了解,或者说,基本吃透了它的全部信息。) (而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我的确破译了病毒基因组,但是,病毒在不断复制突变,我没法跟你保证100%能够抑制病毒分裂。】 【至于很多事情不告诉你,我……我那是为了保护你。】 系统咽了咽口水,解释的话语里破绽百出,它没想到它努力搭建的伪装在宿主眼里却满是漏洞。 宋今禾并没有给系统喘息的机会,她们从前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此刻,宋今禾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今天,是它的处刑场。 (保护我……还是保护你自己呢?你明明在消除对你的一切不利影响。) (警察局销毁的机密文件里究竟有什么让你感到如此害怕?) (基地门口你让我隐藏异能,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吗?) (你清楚所有丧尸的弱点,但是需要我帮你升级打怪,才会告诉我重点信息。这究竟是保护还是交易?) 系统沉默了,宋今禾的质问戳中了他最心虚的一环。 从头到尾都是互相利用,它帮她逃生,她帮它杀丧尸积攒能量。能量不够的时候,系统甚至会吃宋今禾的生物组织保证生存。 它做得很干净,还会降低宿主痛觉神经的敏感度。 (你看起来理解不了人类很多复杂的行为和动机,但是不懂装懂背地里研究。一个来自未来的机器会这样吗?) (你习惯于用机械AI的思维和论调,同时又有着自己的情绪和思想,时常显得滑稽可笑。) 宋今禾情绪亢奋,终于把压抑在胸口好久的话吐露了出来。 (说实话你根本就不像一个电子AI系统,你像一个笨拙模仿的生物体。) (既讨厌人类,又害怕人类。可你也同样讨厌丧尸,讨厌丧尸王,讨厌压迫和恶意。)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反抗和报复,幸灾乐祸,好奇与求知欲,委屈与愤怒,模仿我吵架的语气语调……) (跟活人又没什么区别。) 宋今禾呼出一口浊气,厉声道: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系统彻底无话可说,它构建的谎言体系已经被宋今禾戳成了筛子。 蓝色面板打开,系统变得有些焦躁。 【系统对宿主信任度:60→50】 【宋今禾对系统信任度:50→25】 宿主对系统的信任度持续下降中。 可系统并不打算更换宿主。 现编一个谎言对它来说难度有点大,一旦再度被戳破,信任度可能要为负数了。 那它们曾经达成过的完美合作,以后就再无可能。 【……】 (系统,你还不说实话吗?) (我可以接受你讨厌人类讨厌丧尸,也可以接受你利用我去达到你的目的,但我不接受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到头来被你耍得团团转。) (公平交易就要信息透明,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并不希望失去你,但我同样不会留给你背刺我的机会。)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也可以背弃我的人类阵营同你站在一起。回到我的初心,也仅仅只是想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眼见系统的态度有所松动,宋今禾干脆打起了感情牌。 威逼利诱,辅以精准打击,宋今禾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攻心之策。 (系统,你不想重回巅峰吗?) (你来到这里,一定有很深的执念吧,你那么多没完成的事情,如今要因为我的不配合全都中断吗?) (你帮了我这么多,背后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现在放弃让这一切付诸东流,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