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轩的狂笑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像是指甲用力刮擦玻璃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直犯恶心。
林天没理他,眼神死死钉在那件宣德天球瓶上。
气运线被辐射磁场干扰成了一锅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防腐剂味道的冷空气,将左眼的灵气强行切断。
右眼深处。
那抹被他强压下去的暗金色微光,如同苏醒的凶兽,猛地亮了起来。
微观透视。
视线瞬间穿透了天球瓶表层肥润如玉的青白釉。
跳过了那些自然晕散的青花锡光斑。
直逼最核心的瓷胎内部。
林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只要看透胎骨的结构,就能找到现代机器注浆或者拼接的痕迹。
但是没有。
在神瞳微米级的视界里。
这件瓷器的胎土结构,竟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手工拉胚纹理。
甚至连柴窑烧制时,因为温度不均产生的微小气孔,都跟明代官窑的标准一模一样!
对方不是在造假。
而是在分子层面上,重新“打印”了一件宣德天球瓶!
右眼的至阳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往外流逝。
去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辐射干扰磁场。
“嘶——”
林天倒抽了一口凉气。
右侧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像是有一百个小锤子在里面同时敲击。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顺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砸在酒店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他呼吸开始变粗,西装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视线从天球瓶移开。
扫过乾隆珐琅彩转心瓶、商代青铜鸮尊……
十件大货。
每一件的胎骨内部,都是这种无懈可击的分子级伪装。
完美得令人窒息。
“林、林哥!”
陈胖子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直转圈。
肥脸上的汗水把廉价西装的领子都染成了深色。
“你别吓我啊!你这汗出的……跟洗了头似的。”
胖子哆嗦着手,想拿袖子去给林天擦汗。
“这宋家的底细太硬了,咱是不是托大了?要不……咱认个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滚一边去。”
林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抬手抹了一把挡住视线的汗水。
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灵气消耗太大,他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都在发烫。
像是要自燃了一样。
宋子轩站在两米外,将林天的狼狈尽收眼底。
他眼里的狂喜和恶毒,再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怎么?江州神眼,看出什么名堂了没?”
宋子轩摸着袖口的钻扣,一步步逼近林天。
“刚才那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劲儿呢?被狗吃了?”
他指着墙上那块欧米茄挂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进行死亡倒计时。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宋子轩脸上的肌肉兴奋得直抽搐。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是找不出破绽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京城古董圈的大佬们,提高了嗓门。
“各位长辈都看见了!这是他自己签的生死状,可不是我宋子轩仗势欺人!”
“今天,他要是找不出这十件东西的造假位置。”
宋子轩猛地回过头,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林天,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跪下!”
“来人!”
宋子轩一声厉喝。
身后那四个像铁塔一样的黑衣保镖,立刻大步上前。
四双蒲扇大的手,直接按住了林天的肩膀和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