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特护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窗外暴雨停了,初秋的阳光顺着百叶窗斜打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林天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右手上还扎着输液针头,透明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走。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苏紫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今天没穿那种冷硬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褪去了千亿女总裁的冰冷外壳,透着一股居家的温婉。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白玉般的手指捏着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熬得软烂的皮蛋瘦肉粥。
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林天嘴边。
“张嘴。”
苏紫月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那张绝美的脸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林天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苏总,你这伺候人的手艺,是不是在厨房里练乌鸡汤的时候,偷偷报班学过了?”
他张嘴把粥吞下,故意咂吧了一下嘴,“味道还行,没放糊锅的酱油。”
苏紫月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你少贫嘴。”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扯了张纸巾,动作略显生涩地擦了擦林天嘴角的米汤印子。
“医生说你这次透支得太狠,经络差点废了。要是再晚醒一天,我就打算……”
苏紫月没说下去,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圈微红。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那块重新用红绳穿好的羊脂暖玉上。
指腹摩挲着玉面上那道林天用鲜血画下的暗红色符箓。
玉石温润的触感,混合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全在提醒她,这条命是谁给的。
林天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心里某个一直被他用痞气和吊儿郎当锁起来的角落,突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没扎针的左手,想要去覆在苏紫月的手背上。
刚触碰到那一抹温软。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
木门狠狠砸在墙上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胖子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鞋跑掉了一只,只穿着一只灰色的棉袜子踩在瓷砖地上。
“林、林哥!出大事了!”
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哆嗦。
那张大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林天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收回手。
那股子散漫的痞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骇人冷意。
“慌什么?天塌了?”
林天声音发沉。
胖子猛咽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腿一软,直接扑倒在病床边上。
“霜、霜儿……”
他结结巴巴,嗓子里像卡了块烙铁,“霜儿去学校复课的路上……失踪了!”
“嗡”的一声。
林天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连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都顾不上拔,直接硬生生扯断了输液管。
“嘶啦”一声。
锋利的针头划破手背上的皮肤,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苏紫月吓得花容失色,“林天!你干什么!你还在输液……”
她慌忙去抓林天的手腕想帮他止血。
林天反手推开她,动作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把揪住陈胖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把话掰碎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