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鸟嘴。再笑,老子把你塞进电视里当剑灵。”
他实在听不下去这疯狂贴金的弱智节目。
双手插进破洞牛仔裤兜里。
踢踏着白球鞋,转身走向厨房。
掀开厚重的发黑棉门帘。
一股带着猪肉大葱发酵的面香味,夹着滚烫的白色蒸汽,蛮横地撞进鼻腔。
苏紫月正拿着块抹布,擦拭着流理台边缘的酱油渍。
那股温婉的雪松香水味,跟厨房的烟火气完美地融在一块。
林天从墙钩扯下那副洗褪色的厚棉布防烫手套。
套在宽大的手掌处。
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万亿财阀老总的架子。
单手掀开那口半米宽的铝制大蒸锅盖子。
白雾瞬间升腾。
烫得他偏过头眯起眼睛,睫毛挂着两滴细小的水珠。
雾气散去,笼屉里躺着十几个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面皮吸饱了底层的肉汁,透着一层诱人的油亮光泽。
林天咽了口唾沫。
双手端起滚烫的竹编蒸笼,转身往外走。
外面是全网直播、万人敬仰的不朽神话。
里面,这位传说中的活阎王,正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跨过门槛。
“吃包子。别看那破玩意儿了,倒胃口。”
林天把蒸笼重重搁在断了腿的青石圆桌边缘。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胖子顾不上笑了。
两根胖手指捏住滚烫的包子皮,烫得直甩手。
捏着厚实的耳垂猛吹气。
“呼呼……烫烫烫!嫂子这发面的手艺,绝了!”
林天摘下手套,抓起一个肉包。
直接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破毛衣领口,他也懒得擦。
砸吧两下嘴,眉头微微皱起。
肥肉偏多,略微带了点油腻感,缺了点压味的酸劲儿。
他视线扫过桌面那几个沾着油泥的调料罐子。
空空如也,连滴醋底子都没剩。
林天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婆,家里没陈醋了。”
他拿起搭在藤椅背面的泛黄黑夹克,随意披在肩膀。
顺手抓起桌角那个生锈的铁葫芦钥匙扣。
“我下坡去老王那个代销点弄点。你们先吃。”
拉开残破的木门。
初冬的夜风夹着枯叶,呼啸着灌进院子。
门口那棵老榆树的枯枝,在风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林天跨出门槛,脚步突然顿住。
半耷拉着的眼皮彻底掀开。
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森寒的冷芒,视线越过茫茫夜色。
两百米外的黄泥路尽头,没有路灯。
一辆没熄火的黑色无牌面包车,隐匿在浓重的黑暗里。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混杂着生锈铁器摩擦的酸涩声响,顺着风向刮过来。
林天没回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老秦。把手里的包子放下。”
他扯起嘴角,嗓音透着股生铁碰撞的死寂。
“这年头,买瓶老陈醋。”
“还得顺手清理两坨碍眼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