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你这滑头又出来坑人了!真把咱江州古玩界当垃圾场了?”
人群爆发出阵阵哄笑,指指点点的嘲弄声快把摊位掀翻。
“这造假手艺越混越倒退,连个乡下大爷都能一眼看穿。”
“赶紧滚蛋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麻子脸脸色惨白,跟吃了死苍蝇似的难看。
手指哆嗦着,连一句反驳的脏话都没敢骂出口。
他知道今天碰见硬茬了,那老头看面相穷酸,眼力却毒得像把刀。
麻子脸一句话不敢多说,手忙脚乱地卷起那块黑绒布。
几枚假铜钱“叮当”滚落在青石板地面,他连捡都没敢捡。
夹着布包,像条丧家犬一样钻进胡同,眨眼没影了。
林天拍了拍沾灰的衣角,揉了揉发瘪的肚子。
胃里一阵抽搐,泛起丝丝酸水。
这半天的瞎溜达,早把早饭消化得一干二净。
该去填填这五脏庙了。
“街角那家老北京炸酱面,今儿得多加两瓣紫皮大蒜。”
他嘟囔着,迈开慵懒的步子往前走。
双手重新插回破洞牛仔裤兜里。
冷风刮过街角,吹得旁边的红灯笼来回摇晃。
带起几分初冬特有的萧瑟寒意。
没走多远,面馆那个满是油污的塑料门帘出现在眼前。
大铁锅熬煮肉丁酱的浓郁咸香味,蛮横地撞进鼻腔。
勾得人唾沫直咽。
林天加快脚步,伸手刚要去掀那沾满手印的门帘。
大腿外侧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震动。
隔着牛仔裤粗糙的面料,震得人皮肉发麻。
伴随着“好日子”那震耳欲聋的土味彩铃,直接撕裂了周围的烟火气。
几个坐在面馆靠窗位置的小年轻,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林天皱起眉头,烦躁地掏出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老式手机。
屏幕忽明忽暗,来电显示闪烁着“唐小刀”三个字。
大拇指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还没等他开口骂人。
听筒里猛地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腔。
伴随着茶杯砸碎的尖锐噪音,还有桌椅翻倒的闷响。
“师傅!您、您快救命啊!”
唐小刀那火爆的脾气,此刻全变成了恐慌和无助。
嗓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树叶。
林天眼底的散漫瞬间消失,两道冷芒刺穿冷风。
那根没点燃的烟管,在齿间被咬出一道深深的压痕。
“舌头捋直了说话。”
他声音低沉冰冷,透着股生铁碰撞的死寂。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哭个屁。”
电话那头,唐小刀大口喘着粗气。
背景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以及咄咄逼人的质问。
“京城那帮老家伙……联合起来做局坑我!”
她吸溜着鼻子,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屈辱。
“几家老字号的掌眼全看走眼了,死咬着一件东西不放。”
“他们下了天价赌注,非说那是传世真品……”
小刀的声音渐渐微弱,透着股即将崩溃的绝望。
“师傅……我根本看不透那件青铜器,找不到半点破绽。”
“他们放出话来,今天要是认输……”
“神瞳一派的招牌,得当着全京城同行的面,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