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从揽月阁的屋顶直冲九霄,将漫天风雨瞬间撕裂。
厚重的浓云像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当空劈开,露出澄澈如洗的深邃夜空。
那金光并非转瞬即逝,而是化作两道粗壮的光柱,盘旋交织着贯穿了天地。金芒所过之处,京城上空竟凭空飘落起大片大片虚幻的金莲。暴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奇异异香。
“生了!娘娘生了!”
产房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稳婆满手是血,连滚带爬地跨出门槛。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五官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挤压在一起,嗓音劈裂,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狂喜。
“贺喜王爷!是龙凤胎!先出来的是世子,紧跟着的是个小郡主!母子均安啊!”
稳婆怀里还抱着两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襁褓,正欲凑上前邀功讨赏。
一阵凌厉的劲风迎面刮过。
稳婆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的襁褓连一片衣角都没被人碰到。那道在雨中站了整整三个时辰的玄色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开了厚重的产房木门。
产房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安神香的味道。
萧珩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室,沉重的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竟有些踉跄。
他没有去看摇篮,也没有问半句关于孩子的话。男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床榻上那个虚弱纤细的身影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盛明珠脱力地靠在软枕上。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她呼吸微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扑通。”
大周权倾天下、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脚踏上。
萧珩伸出双手,想要去握住她搭在被角外的手指。可那双曾劈碎过九霄天雷、斩杀过无数敌将的大掌,此刻却抖得不听使唤。
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指腹上的薄茧会刮疼了她。
最终,他只是将那只冰凉的小手虚虚地捧在掌心,贴在自己温热的侧脸上。
“明珠……”
萧珩的嗓音沙哑透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盛明珠的手背上,晕开一抹灼人的温度。
盛明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便是男人通红的眼眶。那双素来冷厉睥睨的黑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无声地砸落。
【哎哟我去,这活阎王怎么还哭脱相了?】
盛明珠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疲惫的神经都被惊得清醒了几分。
【老娘拼死拼活卸了货,这当爹的进门连个眼神都不给那俩带着天道金光的金疙瘩。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要上热搜头条。】
【震惊!千亿豪门赘婿在产房外无视龙凤胎,竟对产妇痛哭流涕……大理寺那帮老古板要是看见摄政王这副哭包样,明天的早朝怕是又要没法上了。】
心声虽然透着惯常的毒舌与调侃,可盛明珠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柔和的涟漪。
她用尽力气,反手回握住萧珩颤抖的手指。
“哭什么。”盛明珠扯了扯干涩的唇角,声音轻若游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八百万两银子没还呢。”
萧珩眼睫一颤,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