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戟尖已咬住曹丕的马尾。
“野种!你非要逼死我!”
曹丕回头,长剑横着抡出去。
“咔!”
剑翻着个儿飞到天上,落进草里。
戟杆回旋,磕在他脸上。
一排牙飞出来,砸在石头上。
他整个人腾空,血喷出去,撞在马脖子上,翻下马背。
落地。
“咔咔。”
骨节一根根断开。
曹烈怎么出的手,他眼睛都没跟上。
“畜生,接着跑。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曹丕拿手肘顶地,撑起半寸,又塌下去。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活着的时候像条野狗被我撵着砍,死了我还怕你?”
霸王戟举到最高。
曹丕眼里的火灭了,只剩水。
“曹烈,你放了我。我们身上流一样的血,是骨肉兄弟。”
“兄弟两个字从你嘴里出来,脏。”
“父皇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他一辈子的耻。”
“上路。”
戟落下。
“不要——”
声音断在半空。人头滚进草里。
“这贼不配进曹家祖坟。尸骨就地埋了。”
曹烈拨马,蹄子踩着血,往丸都城去。
黄昏。城楼上的风大,旗面拍在杆上啪啪响。四门都挂起了大魏的旗。
魏延上来拱手:“殿下算得准。高男武杀了高伯固,臣随后把高男武也斩了。”
曹烈点了一下头,脸上没别的颜色。
太史慈提戟登城:“城里高句丽兵清干净了。剩下的高句丽人,怎么处置?”
“不是一族的人,心不会朝一处想。”
“屠了。”
曹烈一挥袖。
太史慈的刀在鞘里响了一声:“臣明白。”
城里又起了哭喊。
诏令一道道发往各城,守将照着办。
一个月。立国百余年的高句丽,从地上被抹掉。
那年冬天,高句丽亡。
曹烈带着平辽东、灭高句丽的功,回邺都。
归城那天,曹操领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
大道上,父子隔了一年又碰面。
“儿臣没负父皇。辽东平了,高句丽灭了,曹丕的人头在这儿。”
“好好好。”曹操笑得眼睛成缝,“朕的麒麟子,大魏的天降战神。”
“烈儿上辇,回京慢慢说。”
曹烈没推辞,抬脚上车。
父子同辇进城。御道两边跪满了人,喊声撞在城墙上再弹回来。
曹操指着人堆:“烈儿你看,百姓多认你。朕也该把这把椅子交给你了。”
“父皇年纪不大,这话不必提。”
“华夏一统了。朕老了,想清闲几年。”
“十三州是平了,外头还压着两路贼。”
“法正带着刘禅逃去了西域,纠了一群逃出去的世族,连吞了几个西域大国,眼看要一统西域。”
“这帮人拿下西域,必会东来,凉州头一个挨刀。”
“长城以北,轲比能控弦十万,盘在漠南,幽州并州年年提着心。”
“这两路清干净,天下才算定。”
曹操点头:“说得对。这两路,还得你去。”
“两只蝼蚁罢了。”
“将士们打了一年多,先让他们把刀口养回来。力气养足,儿臣先吞鲜卑,再进西域。”
“好好好。”
当天宫里摆宴,满朝贺功。
往后几个月,曹烈的时间都留在东宫。
一年多的仗,他背上还留着疤。
宫里的女人们等得久,他挨个都去了。
春去夏来,秋又到了。
大魏风调雨顺,各州粮仓摞到梁上。竹纸铺开了,寒门读书人一年多过一年。
曹操下了旨,要开科举取英才。
幽州急报到了。
漠南蝗虫过境,鲜卑的牛羊成片饿死。
轲比能带着铁骑又破塞,抢幽州并州。
邺都炸了锅。
曹操把朱笔砸在案上,笔杆断成两截。
“传太子上殿。朕要轲比能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