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你……你血口喷人!”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却虚得发飘,“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子母阴魂扣!” 赵易没有跟他争辩。 他转头对叶锦瑟说:“让人去停车场看一下,灰色迈巴赫,车牌应该是盛海的。后备箱里有一个用黄色符纸包裹的黑铜铃铛,大概拇指大小。” 叶锦瑟点了一下头。 两个保镖立刻朝停车场方向跑了过去。 山羊胡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但在视线转过去的一瞬间又猛地扭回来,死死盯着赵易的胸口位置。 赵易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各位可以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赵易的语气忽然变得像在讲课,“刚才我说母煞在他车里的时候,他嘴上说不知道,但他的眼球下意识地往停车场方向瞥了零点三秒。” 他指了指山羊胡。 “这个叫‘情绪焦点逃避反应’。人在极度心虚的时候如果被精准指控到藏匿点,大脑会在你来不及控制之前,先命令眼球检视一下那个地方的安全状况。这个检视动作非常快,通常只有零点二到零点五秒。紧接着,大脑会意识到‘我不能看那个方向’,于是眼球会立刻反向运动,看天花板、看地面、看对方的胸口,总之看哪里都行,就是不看那个方向。” 他停了一下。 “越是拼命回避的方向,东西就越可能在那个方向。” 山羊胡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工地上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停车场那边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找到了!后备箱里确实有东西!” 叶锦瑟皱了一下眉头,大步走了过去。赵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郑同辉还站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停车场靠东侧停着一辆灰色的迈巴赫S级。后备箱已经被保镖撬开了。 后备箱的地毯被掀起来,地毯下面的备胎凹槽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盒子外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弯弯曲曲的朱砂线条。 赵易伸手把盒子拿了出来。 符纸很新,朱砂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铜铃铛。铃铛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阴刻花纹,花纹的线条曲折盘绕,形成一种类似旋涡的图案。 赵易的手指在铃铛表面摩挲了一下。 “子母阴魂扣的原理很简单。”他把铃铛举到阳光下,“这个铃铛是母铃,棺材里那袋狗血上贴的符纸是子铃。母铃通过物理共振控制子铃渗血的速度。只要母铃不被销毁,子铃就会持续渗血,制造恐慌。” 他把铃铛翻过来。 铃铛底部有一个极小的标记。是一个阴刻的篆体字。 “许”。 跟他在天玄阁茶桌上那只碎掉的紫砂壶盖上看到的字一模一样。 赵易把铃铛握在掌心。 “叶总。”他转头看向叶锦瑟,“这个铃铛的制式和标记跟老城区天玄阁用的东西完全一致。你的独立董事郑同辉,还有他请来的这三个‘专家’,全都是天玄阁的人。” 叶锦瑟的目光从铃铛上移开,看向还站在工地里的郑同辉。 “把他控制住。”叶锦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通知法务部,今天之内冻结他在叶氏控股所有的股权和账户。” 保镖们立刻行动。 郑同辉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挣扎了两下,开始大声喊冤:“叶总!我是被人利用的!那五千万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他们说……” “五千万?”叶锦瑟打断了他,“所以你为了五千万的回扣,准备把叶家八十亿的项目卖给许崇阳的空壳公司?” 郑同辉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旁边那三个穿道袍的“专家”趁着混乱想溜,被两个工地上的电焊工一人一个扛了回来。山羊胡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嚷嚷着要打官司。 李建军掏出警官证在山羊胡面前晃了一下。 “打官司可以。伪造文物、非法破坏施工现场、涉嫌商业诈骗,这三条够你在看守所里打三年的官司了。” 山羊胡的嘴巴瞬间闭上了。 叶锦瑟走回来,手里还拿着助理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她翻了几页,抬头看向赵易。 “我让人查了郑同辉提到的恒盛地产。这家公司注册成立还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冯宇成的人。” 赵易挑了一下眉毛。“冯?” “对。”叶锦瑟继续说,“冯宇成,38岁,简历上写的是独立投资人。但我让法务顺藤摸瓜查了一下他的关联公司,最终控股方是一个叫‘永宁文化传媒’的空壳。永宁,就是天玄阁那条街的名字。” 赵易点了点头。 “许崇阳身边用的就是方、冯两个姓的人。方鸿已经被赶出去了,冯宇成应该就是另一个。这帮人搞商业渗透的路子很老套,找内鬼买通股东,制造恐慌压价收购,跟江州那个孙宏斌的手法如出一辙。” 叶锦瑟把平板电脑递给助理,深吸了一口气。 “赵先生,我欠你两条命了。高速上一条,今天又一条。” “不用记账。”赵易说,“接下来的事比记账重要得多。” 他走到迈巴赫旁边,把那枚黑铜铃铛举到天眼下面再看了一遍。 铃铛内部的气场结构很复杂。不是普通的邪物,是经过专业炼制的法器。铃铛内壁上残留着微量的血气,跟天玄阁地下三层那种浓稠的黑红色血气一脉相承。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阴谋。 许崇阳想要的不只是钱。他想要的是叶氏控股手里这块地。 为什么? 赵易抬头看了一眼工地周围的地形。 北面是一片低矮的居民区。东面是城市主干道。南面是一条人工河。西面是一座不高的小土丘。 北低南水,东通西阻。 如果在这块地的核心位置建一座特定结构的建筑,再配合地下三层那种血煞炼器的手法…… 赵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铃铛收进口袋,走回叶锦瑟身边。 “这块地,许崇阳不能拿到。” 叶锦瑟看着他。 “原因呢?” 赵易没有解释太多。他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让他拿到这块地,整个省城东三环的居民区,大概四万户人家的气运,都会被抽干。” 叶锦瑟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赵易看了一眼废弃的棺材坑,嘴角微微上扬。 “这块地你不是要开发商圈吗?正好,拿一间铺面出来给我。” “给你做什么?” 赵易捏碎了手里的铃铛。黑铜碎片从指缝间掉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暗了。 “开一家无相风水阁省城分店。直接插在许崇阳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