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在那边,让甲三盯着。她传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一样一样记下来。”
“奴婢明白。”
青黛去了。
午后,沈清荷来了。
她站在殿门口,手里攥着一只药包,脸上没什么笑。
“姐姐。”
“进来。”
沈清荷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来。
“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说。”
“姐姐把手伸进朝堂了。”
“对。”
“献玉矿、荐老将、出军饷、安秦家暗卫。姐姐做了四件事。四件事,全在朝堂上。”
“对。”
“姐姐是后宫嫔妃。嫔妃干政,是犯忌的。”沈清荷说,“姐姐做了四件事,陛下会忌惮。”
沈清辞看着她。
“你说得对。”
“那姐姐为什么还做?”
“因为我不得不做。”沈清辞说,“北狄南下,陛下手里没兵没将没银子。我不献玉矿,北狄就打进来了。北狄打进来,秦氏也活不了。我献玉矿,是替陛下办事,也是替秦氏保命。”
“可陛下会忌惮。”
“他当然忌惮。”沈清辞说,“他忌惮我手上有兵有钱有玉矿有暗卫。他忌惮我站在这朝堂上比谁都稳。可他更需要我。”
“需要姐姐什么?”
“需要我替他守江山。”沈清辞一字一字,“北狄退了,可北狄还会来。赵家李家倒了,可朝堂上还有别的人。他需要我替他盯着,替他办事,替他守边。”
“忌惮和需要之间——就是我的活路。”
沈清荷沉默了一息。
“姐姐,你方才说,他忌惮你,也需要你。”
“对。”
“那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你了呢?”
“他不会不需要我。”沈清辞说,“只要秦氏在,他就需要我。秦氏有玉矿、有兵、有暗卫、有旧部。秦氏在,北狄就不敢轻易南下。秦氏在,朝堂上就有人替陛下盯着世家。”
“可秦氏若太强了呢?”
“太强了,他就会收。”沈清辞说,“所以我要在他收之前,让秦氏立住。立住了,他就收不了。”
“怎么立住?”
“靠那道旨意。”沈清辞说,“陛下欠我四笔账。四笔账里,有一笔是秦氏清白。他下了旨,秦氏就立住了。”
“他什么时候下旨?”
“快了。”沈清辞说,“北狄退了,他该还账了。可还账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压住后宫的话。”沈清辞说,“周常在传‘沈妃比皇后还威风’。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他会压。他压了,就说明他还需要我。他不压,就说明他忌惮我。忌惮我,就会收我。”
“所以周常在传话,是帮了姐姐?”
“帮了一半。”沈清辞说,“她传话,陛下压话。陛下压了话,就说明他站在我这边。他站在我这边,我就能跟他摊牌。”
“摊什么牌?”
“摊秦氏清白的旨意。”沈清辞说,“摊完了,我去岭南。”
“去岭南做什么?”
“取兵符。”沈清辞说,“取了兵符,秦氏就有了兵。有了兵,秦氏就立住了。”
“然后呢?”
“然后——”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然后咱们回江南。秦氏的祖宅在江南,秦氏的铺面在江南,秦氏的旧部在江南。咱们回江南,把秦氏立起来。”
“立起来之后呢?”
“立起来之后——”沈清辞转过身,“我杀人,你救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