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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边境走私与情报

太平七年(967年)腊月,开封,皇城司衙门。

腊月初三,北风如刀。开封城外的护城河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河面上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发出沙哑的叫声。城内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炭翁推着独轮车吱呀走过。

皇城司内司指挥使刘延庆走进柴宗训的偏殿时,脸色很难看。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热气从铜炉中升腾,但刘延庆额头上却渗出一层冷汗。殿内摆着几盆兰花,叶片在暖气中微微卷曲。他跪下行礼——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柴宗训正在翻看一份奏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案几上堆着几摞奏折,墨迹未干的那份是关于淮南粮仓的调拨事宜。殿内炭火正旺,铜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袅袅升起。

刘延庆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外司在幽州截获的一封密信。臣查了三天,查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的双手微微发抖,信封上的火漆印还没完全剥落。殿内的铜炉上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为这沉重的气氛伴奏。

柴宗训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信上写的是契丹文,但旁边附了汉文翻译。他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这封信上说,有人在通过边境小道,向契丹走私火药?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那行契丹文上,指尖微微用力。信纸的边缘有些粗糙,是用契丹人常用的羊皮纸写的。

刘延庆说——正是。陛下圣明。外司在幽州的眼线发现,最近三个月,有大量火药通过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流入契丹。每个月大约五百斤。三个月下来,就是一千五百斤。他说完,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殿内的炭火映在他脸上,光影明灭不定。殿外的寒风从门缝中挤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殿内安静极了。

柴宗训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千五百斤火药,够装三百支火枪。这些火药,是从哪里来的?他放下奏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铜炉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刘延庆说——臣追查了来源。火药来自两个地方:一是军械库的报废火药——按规定应该销毁,但有人偷偷截留下来;二是民间的烟花爆竹作坊——他们在生产过程中多领硝石,暗中制造火药。这两条线,在磁州城外的一个废弃粮仓里交汇。每月初三,有人在那里交接货物。粮仓的围墙已经塌了半边,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柴宗训说——军械库的报废火药,谁负责管理?

刘延庆说——军械库归兵部管辖。臣查了记录,负责报废火药销毁的,是一个叫赵德全的主事。此人是……他犹豫了一下,是赵普的远房亲戚。刘延庆说这话时,不敢看柴宗训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柴宗训的眼神冷了下来——赵普的远房亲戚。赵普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柴宗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说——这条走私小道,具体在哪里?

刘延庆说——在太行山深处,从磁州到潞州之间,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这条小道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平时只有采药的山民知道。走私团伙雇佣了二十多个山民做向导,每月初一和十五各走一趟,每次运送火药五百斤。冬天大雪封山,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山民才能找到路。走私团伙给的报酬很丰厚,每次带路可以拿到五两银子,够一个山民家庭吃用半年。

柴宗训说——二十多个山民。他说——这些山民知道他们在走私火药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延庆说——不知道。走私团伙告诉山民,运的是"盐巴"。山民们只管带路和搬运,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那些山民住在太行山的褶皱里,一辈子没见过开封城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山里的路,只知道怎么在悬崖上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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