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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 第455章 议会风云(上)

第455章 议会风云(上)

“钱某以为,治国之道,在文不在武。”他声音温和,“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之?秦以严刑峻法二世而亡,汉初与民休息而国祚绵长。新朝初立,当以安抚民心、恢复生产为要。强军固然重要,可若横征暴敛充军费,民不堪命,国本动摇。”

他扫了一眼武将区。

“至于国号,当延续‘明’之正统。太祖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法统深入人心。贸然改易,恐失士民之心。可效光武中兴故事,仍以‘明’为国号。”

士绅区立刻共鸣:“钱公高见!”“正统不可轻废!”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北疆代表、工坊局大匠刘铁锤,有话要说!”

四十多岁的汉子走上去,粗布短褂,手掌粗大,搓了搓手,声音却很稳。

“刘某是打铁的,不懂文治武功。但刘某知道,造炮造枪要铁、要煤、要工匠。没有这些实在东西,什么军队都打不了仗,什么朝廷都治不了国。新朝必须重实业!开矿、建厂、培养工匠!国号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

工匠和商人区响起掌声。

发言一个接一个,气氛越烧越旺。

第二天,争论往深处走。

关于宪法,分歧巨大。

一个四川来的年轻文官提出:“新朝当立宪法,明确‘主权在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政府权力当来自百姓授权。”

这话像石头砸进水里。

“荒谬!”一名老臣拍案而起,“君权神授,自古皆然!若主权在民,置君王于何地?置纲常于何地?”

“纲常也要顺应时势!”年轻人反驳,“百姓已经醒了,还抱残守缺,必失民心!”

土地之争更凶。

江南士绅坚持:“田产私有权天经地义,新朝当保护士绅田产,不得随意剥夺。”

李过冷笑:“保护?那些大地主兼并土地,逼得百姓卖儿卖女,这才有了流寇!要得民心,就得均田地,把大地主的田分给无地农民!”

“你这是要造反!”

“老子就是造反出身的!”

场面一度失控,司仪官连敲木槌。

第三天,焦点落到最敏感的那一处——元首的称谓和权力。

“新朝元首,当称皇帝。”一名前明旧臣站起来,声音发抖却很硬,“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乃天子,受命于天,统御万方。若废此名号,纲常紊乱,礼崩乐坏!”

“皇帝?”一个北疆年轻将领嗤笑,“崇祯就是皇帝,结果呢?刚愎自用,滥杀大臣,把江山折腾没了。还要再造一个出来乾纲独断?”

“那你说该称什么?”

“称总统!”年轻将领提高声音,“天津学堂的西人教士讲过,泰西有些国家元首称总统,由百姓选举,任期有限,权力受制。这样才不至于一人昏聩,祸及全国。”

“总统?什么蛮夷称谓!”

“蛮夷?人家船坚炮利四处扩张,我们还在这儿争皇帝总统,才是真愚昧!”

“数典忘祖!”

“抱残守缺!”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气得发抖。

林默坐在第一排,静静听着。

他听得见那些声音底下的东西——私心、算计,也有真诚的担忧。

三天了。

三大议题,一个都没谈成。

国号定不下来:续“明”,还是另立。

宪法定不下来:君权至上,还是主权在民。

体制定不下来:皇帝制,还是总统制。

连元首叫什么,都卡住了。

僵局。彻底的僵局。

第三天傍晚,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上拖出长长的光影。又一轮关于称谓的争论刚散场,谁也说服不了谁,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司仪官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林默。

林默微微点头。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木槌落下,“明日辰时继续。”

议员们三三两两离开。脚步声杂乱,交谈低沉,每张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躁。

林默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广场上灯笼亮了,橘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散开。远处天津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海港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工坊局新造的蒸汽船在试航。

新时代就在眼前。

可要迈出这一步,竟这么难。

他转过身,孙传庭和坤兴公主还站在座位旁,都在看他。

“三天了。”孙传庭走近,压低声音,“这么争下去,不是办法。”

坤兴公主也轻声说:“分歧太大。尤其是……元首称谓。”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散乱的稿纸,看着讲台后那面万里江山图的屏风。

屏风上山河壮丽,江海辽阔。

可那上面画的,是旧的山河。

他们要建的是新的。

而这块新山河的第一块基石,卡在了一个称谓上。

皇帝,还是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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