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下来。远处警笛声已经远去,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残破的电线噼啪作响。
赵凛想撑起身,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冷霜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角落,翻出急救包。她撕开绷带,动作利落给他重新包扎左肩。血还在渗,但她没说话,只是压得更紧了些。
“芯片……还在你锁骨上。”她忽然说。
赵凛抬手摸了摸,果然,那枚金属齿轮还贴在那里,冰凉一片。
“拔掉它,可能会死。”他说,“也可能……什么都留不下。”
冷霜盯着那枚芯片,眼神变了。她从急救包里取出镊子,又翻出一小瓶酒精。
“那就赌一把。”她说,“反正我们俩,谁也没活到今天靠运气。”
赵凛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和你妈……真像。”
她顿了顿,没回应,只把酒精倒在棉球上。
“准备好了告诉我。”她说。
赵凛闭上眼,深呼吸三次,然后点头:“现在。”
冷霜下手极快,镊子夹住芯片边缘,猛地一扯。
赵凛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泛白。
几秒后,他瘫回去,大口喘气。
“感觉怎么样?”冷霜问。
赵凛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腿。“还能动。”他咧嘴,“看来没变成废人。”
冷霜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胸口一紧。
不是伤口。
是心口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牵着拉了一下。她下意识捂住左胸。
赵凛也在这时抬手按住同一位置。
两人对视。
“你也……”冷霜问。
赵凛点头:“刚才那一下,像是同步的。”
冷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赵凛。那种痛不是错觉,也不是巧合。它来得突然,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频率,像是心跳之外,另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他们之间来回震颤。
她忽然想到什么,翻开急救包,取出听诊器。她将听筒分别贴在自己和赵凛的左胸。
静。
然后,两个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起初错乱,一个快些,一个慢些。
可十秒后,节奏开始趋同。
咚、咚、咚。
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力度。
冷霜摘下听诊器,眼神震动。
“我们……被设计成这样?”她喃喃。
赵凛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的裂缝:“也许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母亲救我们,子弹穿过同样的轨迹,伤在同一个位置……现在连痛,都是一样的。”
冷霜没说话。她把听诊器收好,从背包里拿出监听设备,开始组装天线。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赵凛说,“等他们再打电话。”
冷霜点头,把耳机插上,调频。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跳动。
赵凛默默撕下衣袖,缠住还在渗血的手腕。他抬头看了眼通风管,又看向冷霜的侧脸。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落在她高马尾的发梢上,闪了一下。
冷霜忽然抬手,按住左胸。
赵凛也同时抬手。
痛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清晰。
像是某种信号,正在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