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整备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赵凛推开厚重的防爆门，冷霜紧随其后，两人的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且规律的声响。这里没有外交会议室里的推杯换盏，只有堆积如山的装备箱和忙碌穿梭的后勤人员。

赵凛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中央操作台。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些刚刚拆封的战术背心、突击步枪和通讯模块。时间紧迫，距离第一梯队抵达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致命后果。他伸手拿起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身冰凉，手感沉重。他没有看说明书，而是直接拉动枪栓，检查供弹口的顺畅度。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滑动，左腕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那是他在焦虑时习惯性的刺激源。

“电压不稳。”赵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他指着旁边一排备用电池组，“这批电池的放电曲线有波动，如果用于夜视仪或热成像设备，关键时刻可能会掉链子。全部撤下来，换备用库里的老批次，虽然重一点，但稳定。”

旁边的后勤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地记录下来。赵凛没再看他，转头看向冷霜。冷霜正蹲在一个医疗物资箱旁，手里拿着一盒止血凝胶，眉头微蹙。她抬起头，眼神冷静：“这盒凝胶的有效期只剩三个月，山区气温低，药效会打折。换新的，另外，多准备两瓶肾上腺素，西山的风大，低温容易引发哮喘或过敏反应。”

冷霜站起身，从腰间解下那条银色链子，随手放在一边。她打开自己的急救包，将薄荷糖放进去一颗，然后开始重新整理里面的物品摆放顺序。她的动作利落，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她走到通讯设备区，拿起一台加密电台，戴上耳机，测试频率。

“建立双重备份频段。”冷霜对着对讲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主频如果被干扰，立刻切换到备用频。我要确保在任何极端环境下，指令都能传达到位。”

赵凛走到冷霜身边，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凛脱下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手指，检查冷霜战术背心上的挂载点。确认无误后，他又拿出那个老式打火机，握在掌心片刻，然后将其放入贴身口袋。这不是为了点火，而是一种心理锚点，提醒他无论身处何地，都要保持清醒。

“走吧，去看看弹药库。”赵凛说道。

两人穿过整备中心的主通道，来到深处的弹药储存区。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火药味。几名技术人员正在核对子弹的数量和型号。赵凛走过去，拿起一颗子弹，对着灯光观察弹头的色泽。

“西山基地的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赵凛对身边的技术主管说道，“常规步枪子弹的穿透力可能不够，需要高穿甲弹。另外，考虑到夜间行动，照明弹和信号弹要多备一些，但不能太多，以免暴露目标。”

技术主管连忙记录：“明白，赵队。我们已经在清单上加注了高穿甲弹和特种照明弹。”

赵凛点了点头，继续查看其他物资。他对每一个细节都极其挑剔，从防毒面具的滤芯到防寒服的拉链，无一放过。他知道，在这场即将展开的硬仗中，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往往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冷霜则在一旁核对通讯设备的电量。她发现有些耳机的麦克风灵敏度不够，便要求更换。她还特别检查了卫星电话的信号接收器，确保在西山深处也能保持联络。

“一切就绪？”赵凛问。

“基本就绪。”冷霜回答，“还有一些小问题，后勤团队会在半小时内解决。”

赵凛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深夜。整备中心的灯光依然明亮，工作人员们仍在忙碌。他走到窗前，透过玻璃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远处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那是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

“冷霜。”赵凛突然开口。

“嗯？”

“这次任务，风险很大。”

“我知道。”冷霜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但我们没有退路。”

赵凛转过头，看着冷霜冷峻的侧脸。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一种坚定的光芒。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才能拥有的眼神。

“活着回来。”赵凛说道。

“活着回来。”冷霜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名后勤人员快步走来，递给赵凛一份最后的清单。“赵队，所有物资已清点完毕，车队正在集结。请指示。”

赵凛接过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将清单折好，放入口袋。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