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诺推开破败的木门,那一瞬间,铅灰色的天光与屋内摇曳的火光,在他身后切割出一道明暗交错的剪影。
他身上的“战术迷彩”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赛博朋克般的哑光。
这与周遭的土墙、茅草、积雪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冲——一个来自未来的杀戮机器,被硬生生塞进了十二世纪的农耕画卷。
“哟呵!哪儿来的野种?敢在爷爷们面前装神弄鬼?”
金兵小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彪形大汉,显然被铁诺这身“奇装异服”激怒了。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
铁诺没有说话。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那是他在“龙魂”特种大队中常用的“静默突击”指令。
站在他身后的辛知微,此刻已全然不是那个在江南画舫中抚琴的闺阁女子。
迷彩膏抹去了她脸上的柔美,那一身粗布短打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如同蓄势待发的雌豹。她读懂了那个手势。
辛知微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耳鸣。
她不是不怕。她怕得要死。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滋生——好奇与兴奋。
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像是一种甜蜜的毒药。
她看着铁诺的背影,那个在现代军训中曾让她觉得“痞坏可笑”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这就是他原本的世界吗?” 辛知微在心里问自己,手中的短剑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如果是,那我……也想看看那个世界的风景。”
“上!剁成肉泥!”刀疤脸金兵怒吼着,率先策马冲来,手中的马槊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铁诺面门!
铁诺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躲避。在马槊即将洞穿他喉咙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如同没有骨骼的蛇一般,滑步侧移。
“太慢了。”
一句淡淡的吐槽,带着一丝现代人的优越感。
紧接着,铁诺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马槊的槊杆。
“什么?!”刀疤脸大惊。他感觉手中的长槊仿佛被液压钳锁死,任凭战马如何嘶鸣前冲,竟无法再进分毫!
“知微,左三右四。”
铁诺的声音冷得像冰。
辛知微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没有冲向那个强壮的金兵,而是如同一道鬼魅,窜向了战马的左侧盲区——那是骑兵最薄弱的防御死角。
“好俊的身法!”屋内的李婉倒吸一口凉气。
她认得这身法,是铁诺在军训时教给体育特长生的“CQC规避术”,没想到辛知微竟已练到了这种火候。
辛知微手中的短剑,不再是花架子,而是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她没有刺人,而是狠狠地划向战马的腹部!
“噗嗤——”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蹄跪地。
刀疤脸金兵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惊呼着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落地的一刹那,铁诺动了。
他没有杀那金兵,而是用膝盖狠狠顶住了对方的颈椎,一只手如铁钳般锁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动一下,脖子就断了。”
铁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他看向其余那些还在发愣的金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有谁想试试?”
此时,村子里仅存的几个村民,早已躲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穿着“怪异花色”衣裳的汉子,和一个脸上抹着黑泥的“少年”,竟然逼退了凶神恶煞的金兵。
“我的娘诶……菩萨保佑”一个老妇人慌乱的双手合十,“这俩娃,莫不是神仙下凡?”
李婉站在门廊下,紧握着粉笔的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辛知微那双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依然紧握短剑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强者的向往,也是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嘲。
就在铁诺制住刀疤脸,其余金兵准备放箭的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