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夜,死寂得可怕。
没有狼嚎,没有风声,连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那是魔气深入土壤和血液后,万物开始腐烂的前兆。
铁木真站在新建的“北庭省都督府”——原本是蒙古王庭的所在地,如今却像一座巨大的隔离营。他高大的身躯不再挺拔,背微微佝偻着,那双曾经能把角弓拉断的大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总督大人……”侍卫长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又有……又有三百个兄弟,变了。”
铁木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还是……那种症状?”
“是。”侍卫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先是发高烧,说胡话,喊着萨满的名字。然后皮肤变黑,长出鳞片,最后……最后就控制不住,开始咬人,吃生肉。咱们的人,不敢杀他们,那是兄弟啊……结果被他们咬死了好多人。”
铁木真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爬满了一条条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管。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萨满的诅咒……”铁木真痛苦地呻吟一声,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他想运气抵抗,却发现体内的战气在这股诡异的魔气面前,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第一幕:地狱无医】
大都,苍龙宫。
李婉面前的全息投影,不断播放着草原传来的惨状。那些被感染的牧民,那些半人半魔的怪物,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科学家,也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
“哥哥,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李婉的声音很急,这是她极少有的状态,“这不仅仅是瘟疫,这是基因层面的污染。魔气不是病毒,它更像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能量程序,正在强行改写人类的生物代码。”
铁诺站在窗前,看着北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魔界裂缝。
“有解药吗?”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解药。”李婉摇了摇头,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抗生素无效,血清疗法也无效。这种魔气能吞噬灵气,甚至能腐蚀金属。我尝试用高强度的灵髓晶辐射去中和,但剂量稍微大一点,连病人带房子一起炸飞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救草原,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必须制造出一种‘能量抑制剂’。它不能直接杀死魔气,但能像防火墙一样,阻断魔气与人体细胞的结合,同时激活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把魔气排出体外。”
“需要什么?”铁诺问。
“时间,和资源。”李婉道,“最重要的是,我需要那个东西作为核心。”
她指了指沙盘上,通古斯大坑的位置。那里,死星原型机残存的核心反应堆,还在散发着余热。
“死星的核心,虽然过载损坏了,但它的残骸里,还残留着最纯净的毁灭性能量。我需要把那种毁灭性能量,逆转成最纯净的创造性能量。这需要……赌命。”
【第二幕:周必大的防线】
大都,丞相府。
周必大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位七十岁的老人,此刻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报!北方边境,难民潮再次爆发!已有数万牧民南逃,其中混有大量感染者!”
“下令。”周必大没有抬头,手中的毛笔依旧稳健,“关闭边境关卡。所有南逃牧民,全部安置在‘北境隔离城’。没有格物院的检疫证明,任何人不得踏入关内一步。”
“丞相!那都是草原上的同胞啊!把他们关在外面,等于是让他们去死啊!”下方的官员痛哭流涕。
“死?”周必大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你以为执政官是在救他们吗?这是在救天下!一旦让感染者涌入腹地,这魔瘟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苍龙天朝!到时候,就不是死几万人,而是死几百万人!”
他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清单。
“传令格物院,立刻生产十万套‘蒸汽防毒面具’。用活性炭和灵气过滤层,双层防护。把库存的所有防护服,全部运往北方。”
“还有,”周必大看着窗外,“告诉百姓,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是隐宗和魔界欠我们的债。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惧,而是团结。谁敢散布谣言,动摇民心,杀无赦!”
【第三幕:诃伦额吉的牺牲】
草原,都督府。
铁木真的病情恶化得很快。黑色的鳞片已经从手部蔓延到了脖颈,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安达……安达……”他在昏迷中,依然喊着铁诺的名字。
“铁木真!你醒醒!你看看我!”诃伦额吉跪在床边,老泪纵横。这位草原上的老母亲,此刻也未能幸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依然强撑着照顾儿子。
突然,铁木真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蒙古勇士的坚毅,而是充满了嗜血和疯狂。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坐起身,一把掐住了诃伦额吉的脖子!
“母亲!”侍卫们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魔气震开。
诃伦额吉的脸被憋得发紫,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慈爱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
“铁木真……你是草原的雄鹰……不能……堕落……”
就在铁木真即将下死手的一瞬间。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接击中了铁木真的额头。
“滋——!”
一股纯净的、带着生机的灵气,强行冲散了铁木真脑中的魔气。他浑身一颤,松开了手,再次昏死过去。
李婉从门外走进来,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刚才那一击,是她用最后一点灵力,强行激发的清心咒。
“李……李姑娘……”诃伦额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额吉,您别动。”李婉赶紧扶住她,搭了一下她的脉搏,眉头紧锁,“您的身体太虚弱了,魔气侵入了脏腑。如果没有解药,您撑不过今晚。”
“我无所谓。”诃伦额吉摇了摇头,看着昏迷的铁木真,“只要我的儿子能活,草原能活,我这条老命,算什么。”
李婉看着这位伟大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敬意和责任感。
“放心,额吉。”李婉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说过,我是科学家。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救不了’这三个字。”